皱巴巴的毛票,踮着脚尖挑选。
旁边的巷子口,一个剃头匠在路边支起一面镜子,一把椅子,正拿着推子给一个老头理发,地上的碎发落了一层。
这种场景在后世的城市里几乎已经看不到了,但在1991年,这就是最普通的日常。
过了绍兴,路况又好了一些。
袁朋祖把车速提到了六十码左右,卡车的发动机发出平稳的轰鸣。
太阳越来越高,气温也开始攀升,驾驶室里又变得闷热起来。
李远望把小风扇开到最大档,又把窗户全部摇下来,但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,只好又把窗户全都打开这才好受了点。
袁朋祖看了一眼路边的里程碑,“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杭州外围,不过咱们不在杭州市区停,直接从外围绕过去,能省不少时间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十一点左右,车子到了杭州城外。
袁朋祖没有进城,而是沿着一条相对偏僻的外围道路绕行。
这条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,枝叶交错,形成了一条天然的绿色隧道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路上的车辆明显比市区少了很多,车速也能保持得住。
“袁大哥,咱们能赶在中午之前过南京大桥吗?”李远望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袁朋祖看了看手表:“现在还不好说,得看杭州到湖州这段路顺不顺。要是顺利的话,中午就能到南京。接着趁快赶在中午之前过大桥,不然下午那个堵法……啧啧。”
他摇了摇头,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车子继续向北行驶。
过了湖州,进入江苏境内后,路边的风景又发生了变化。
田野更加开阔,河流也更加密集,每隔不远就能看到一座石拱桥横跨在碧绿的河面上。
河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,随风摇曳。
偶尔能看到一艘乌篷船慢悠悠地从桥下穿过,船夫戴着一顶草帽,手里撑着一根竹篙,悠然自得。
“江苏这边的水路多,以前运货都靠船,现在慢慢都改成汽车了。”袁朋祖指着远处一条宽阔的河流说,“那边就是京杭大运河,从杭州一直通到北京,听说好像有几千年的历史嘞。”
李远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果然看到一条宽阔的水道上,几艘货船正缓缓航行,船尾拖着长长的航迹……
…………
中午十二点半,车子终于抵达了南京长江大桥的南岸。
远远地,李远望就看到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桥梁横跨在宽阔的江面上。
在这个年代,南京长江大桥显得格外雄伟,灰色的钢桁架结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,桥上的车流和人流密密麻麻,像蚂蚁一样缓慢移动。
慢慢的,车子汇入了等待过桥的车流中。
李远望探出脑袋往前看了一眼,长长的车龙蜿蜒向前,一直延伸到桥头堡的位置,中间还夹杂着自行车和行人,在车辆的缝隙里灵活地穿来穿去。
袁朋祖扫了一眼,稍微松了口气,“还好,不算太长。运气不错,要是再晚一个小时来,估计过桥要三四个小时以上了。”
“那就操蛋了。”李远望也庆幸了一下。
还好昨晚没在宁波休息。
车流中,车子以不到十码的速度慢慢往前蹭。
他闲着无事,便打量起周围来。
桥头堡附近聚集着不少人,有拍照留念的,有卖冰棍饮料的小贩,还有几个摆摊照相的,支着一块写着“南京长江大桥留念”的背景板,旁边立着一台老式相机。
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姑娘正站在背景板前,手里捏着一朵绢花,笑得有些羞涩。
对面的摄影师正弯腰对焦,嘴里喊着,“再往左一点,好,别动——”
李远望看着这一幕,心中突然也有些憧憬。
确实,这年头能在南京长江大桥前拍张照片,那可是一件值得炫耀好久的事情。
以后得找机会把林静怡也带出来玩一玩,旅游一下,拍点照纪念啥的。
不然等老了啥怀念的东西都没有,空虚的很呐~
车子继续往前挪,终于上了桥面。
李远望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宽阔的江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江水浩浩荡荡地向东奔流而去,远处有几艘轮船正在航行,拖出一条条白色的浪痕。
江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,带着水汽的清凉,一下子把驾驶室里的闷热吹散了大半。
“这桥真壮观。”李远望由衷地感叹了一句。
“那可不,当年建这座桥的时候,咱们国家可费了老大劲儿了。”
袁朋祖难得话多了一些,“我听老一辈说,桥墩子打桩的时候就出了不少事,还有人牺牲了呢。不过建好之后,那可是长江天堑变通途,南北的交通一下就方便了。”
李远望点了点头,很是赞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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