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这时候站在村民的对立面,往后在村里就别想抬头做人了。
可要是不管,由着村民把省里来的专家领导堵在这儿,事儿闹大了,他这村长更是吃不了兜着走。
没法子,他只能硬着头皮,回到会议室里,对着那几位正在喝茶、脸色也不大好看的领导,把外头的情况磕磕巴巴地说了一遍。
他话音刚落,会议室里顿时就炸了锅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专家猛地一拍桌子,脸涨得通红,“林茂同志!我早就说了,处理这种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,要沟通,要协商!你怎么能上来就要把东西强行带走?这下好了,激起民愤了吧!”
被点名的,正是白天在观音庙里抱着锡杖不肯撒手的那位专家。
他此刻梗着脖子,毫不退让:“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,什么叫强行带走?那是国家文物!是珍贵的历史遗产!它的所有权属于国家,这是有明确法律规定的!别说是一座庙,就是个人收藏,只要是国家认定的珍贵文物,该收归国有就得收归国有!”
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可你也得看看实际情况!这里不是博物馆,不是考古局,是偏远的渔村!你跟这些渔民们去念法律条文?去讲文物归属?他们能听得进去吗?凡事要讲策略,要顾及群众情绪!”
“策略?情绪?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一味和稀泥、搞妥协的干部,才让这种落后愚昧的观念一直存在!都什么年代了?还抱着泥塑木雕磕头烧香?什么观音娘娘的东西?封建迷信的糟粕!新中国建立就是要打破这些,扫除这些愚昧落后的东西!我看,这种愚弄群众的庙宇,本身就不该存在!早就该全面禁止、彻底取缔!”
他这话一出口,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。
连旁边另外两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专家,脸上也露出了惊愕和极度不认同的表情。
李德福和陈支书站在门口,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林茂同志,你这话太过分了!”一个专家首先厉声斥责道,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?党的政策是宗教信仰自由,是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,谁给你权力说取缔就取缔?”
“就是!你这种思想才是真正要不得的,脱离群众,高高在上。你这不是在解决问题,你是在制造更大的矛盾,激化对立!”
“我们是来做文物鉴定和保护的,不是来搞破四旧的。你这种极端言论,严重不符合我们工作的宗旨和纪律!”另一位专家也严肃地表明态度。
一时间,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林茂。
他刚才那番不过脑子的激烈言辞,瞬间把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可林茂却声音反而更大了,“我是搞文物研究的,只认一个理——文物必须保护,必须归国家所有。什么庙里庙外,什么村民情绪,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!”
这时,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专家终于开口了:“老林,你的专业精神我佩服。但你这样说话,不是在解决问题,是在激化矛盾。文物要保护,群众工作也要做。你一个人抱着锡杖走了,回头这烂摊子谁收拾?”
“就是。”一个年纪稍长的专家接过话,“你今天把锡杖带走,明天村民就把路拦了,后天说不定连打捞队都不让上岸。到时候你拿什么跟市里交代?”
林专家张了张嘴,还想反驳什么,院门外的喧闹声已经近在咫尺了。
几个老人丝毫不顾民兵连的阻拦,硬生生挤进了院子。
民兵连的人其实也没真拦,都是本村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真上手去推去拽,回头脊梁骨都得被自家人戳断。
所以他们也就是虚张声势地伸着手臂,嘴里喊着“不能进不能进”,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被推着往后退。
而进了村委会的院子,那几个老人当即就大声嚷嚷起来:
“捐给娘娘的东西,那就是娘娘的了!当初说好了的,你们当官的说话不能不算数!”
“对!连毛主席都说,观音菩萨是救苦救难的!你们这么做,是不尊重主席!”
“不能把东西带走!谁也不能动娘娘的东西!”
“村子里不欢迎不讲信用的人!”
“赶紧走!把东西留下!”
老人们情绪激动,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在院子里嗡嗡回荡。
民兵连的人虽然没敢硬拦他们进院,但此刻还是绷紧了脸,牢牢堵在会议室的门前,说什么也不让再往里进了。
可眼看外面聚拢的人越来越多,窗户玻璃外都贴满了脸,这局面眼瞅着就要控制不住。
民兵连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侧身挤进会议室,对着李德福低声道:“外面……外面人越来越多了,那几个老叔公吵得厉害,快拦不住了。”
李德福早就一个头两个大,会议室里专家们还在为怎么处理争吵不休,外面村民已经堵了门。
然而还不等他还没回话,屋里一个领导先不耐烦地发话了:“李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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