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天光已经大亮,太阳升起老高,明晃晃地照在海面上,估计快到上午九点了。
这次停船,那几个干部连趴到船舷边的力气都没了,直接四仰八叉地瘫在甲板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
终于,有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喃喃问道:“还……还要……多久……”
李根生这次回答得干脆利落:“到了。”
“到……到了?”那人呆滞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,随即长长舒了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终于……到了……再开……我……我真要死了……”
“别……别说话了……让我……缓口气……”
周维桢看着手下这群人的惨状,又是好气又是无奈,摇了摇头,懒得再说他们。
他走到船头,看向李根生:“老弟,就是这片地方了?”
“差不多就这周围。”李根生指着不远处那座海参岛,又指了指附近几块突出水面的黑色礁石,“上回渔网就是在这附近被什么东西挂住的,大概就在这一片。们有人会潜水的,可以下去看看,没有的话就沿着周围再找找。”
他没提让李远望下去。
配合工作没问题,但这种又冷又累、还可能有风险的潜水探查,还是算了吧。
“行,今天真是辛苦老哥了。”周维桢再次道谢。
“不辛苦,反正也是要出海的。”
李根生摆摆手,觉得自己的领航任务算是完成了,便摸出烟袋,蹲到一旁,慢悠悠地卷起烟来,准备当个安静的背景板。
周维桢也没再打扰他,转身走到那两个始终站得笔直的边防武警身边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那两个武警点点头,二话不说,开始利落地脱去外衣和长裤,露出里面贴身的深色水靠和精悍的身躯。
他们活动了一下手脚,然后互相一点头,走到船舷边。
“扑通!”“扑通!”
两声干脆利落的入水声响起,水花四溅。
两个身影瞬间没入蔚蓝的海水之中。
李远望本来正在自家小船上整理拖网,闻声立刻转头看去。
只见那两人入水后,只在海面上短暂地露了个头,换了口气,随即一个猛子,便迅捷有力地朝着海底潜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晃动的波光之下。
用手拨了一下海水后,李远望默默的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。
虽然今天是大太阳,但水的温度也只有十一二度的样子,他穿潜水服才能觉得不冷,那俩武警却直接光条条的下去了,不得不说现在的军人真的是牛皮……
超过十米的水深是有大气压的,所以周维桢也很担心地站在船舷边,盯着刚刚那两个武警跳下去的位置。
其他人虽然还在难受中,但也时刻留意着海面,甲板上安静得很,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李远望和李德福也同样站在船边往下看。
只有李远山和王向荣,对这边的事情不太上心,已经驾着小船在稍远些的地方开始下拖网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海面上只有阳光跳跃,不见人影。
周维桢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,两分多钟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“哗啦”的水声,突然地从旁边传来。
不是从周维桢他们紧盯的那片水域,而是从李远望那条船的侧后方。
所有人都是一愣,齐刷刷扭头看去。
只见那两个武警,正从李远望小船旁边约莫七八米远的海水里冒出头来,大口地呼吸着。
他们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,显然对自己从另一个方位浮上来也有些意外。
不过两人很快辨明方向,双臂划水,迅速朝着刚刚下水的地方游来。
“快!搭把手!”周维桢立刻招呼旁边的人。
船上的干部们虽然依旧腿软,但此刻也强撑着起身,七手八脚伸出手去拉。
两名武警动作矫健,很快上了船,带上来一身湿冷的海水。
他们上船后,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先扶着船舷,微微喘息了几下,平复着呼吸和心跳。
周维桢等人也没急着追问,只是关切地看着。
等他们呼吸稍微匀净了些,他才开口:“怎么样?水下什么情况?”
他这一问,旁边那些缓过点劲的干部也忍不住了,七嘴八舌地插话:
“看到沉船了吗?大不大?”
“底下淤泥深不深?能看清吗?”
“水深有多少?”
一时间甲板上有些嘈杂,两个武警互相看了一眼,似乎不知道先回答谁。
周维桢皱起眉头,摆摆手让那些人闭嘴,又问了一遍:“水底情况怎么样?”
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些的武警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,声音平静道:“报告领导,水深大概在十八到二十米之间。沉船有,但绝大部分船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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