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淡的日子,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又连续出了四五天海,情况却越发不如人意。
带鱼是越来越难找了,有时候拖上大半天,网上来的连两百斤都凑不齐,而且个头品相也差,价钱一路跌,最低那天码头收价才三毛一斤。
其他杂七杂八的渔获也少得可怜,冬天鱼虾本就懒得动弹,再加上天气说变就变,常常是早上看着还风平浪静,到了中午或下午就突然起风涌浪。
好几次出海,不到三四点钟就得匆匆忙忙往回赶。
好在李远望和大哥都备了钓竿,实在捕不到鱼的时候,就找个避风的海域钓鱼,偶尔还能钓上几条大的,多少能补充点收入,不然连出海的油费都要亏进去了。
而这种种迹象都表明,今年的带鱼汛,是真的到头了。
海里没货了,老天爷也不给好脸色了。
当初说好了,借这船是专门为了赶带鱼汛的。虽然陈国栋那边自打把船送来后,就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问,仿佛把这船忘了一样。
但李远望觉得自己应该自觉一点。
…………
陈瘸子那档子事,在村子里沸沸扬扬闹腾了三四天,等村委派了两个民兵天天杵在他家门口“站岗”后,明面上就没人再去闹了,只剩些私下里的闲言碎语。
不过真正被骗了钱的,也就那么几户人家天天念叨,其他看热闹的,说上一两天也就歇了嘴。
眼瞅着快过年了,谁家不是一堆事儿等着张罗?
连王秀英也只是愁眉苦脸了那几天,渐渐地不再跟李远山在家拌嘴吵架。
家里消停了,石头自然也不再整天把“出海挣钱”挂在嘴边。
只是这小子似乎找到了新的“烦恼根源”。
这天下午,李远望正忙着把晾在外头的红薯干和鱼干往屋里收,远远就看见石头耷拉着脑袋,踢着路上的小石子,一步三叹气地走了过来。
李远望问他怎么了,石头说班上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,写一篇作文叫《我的妈妈》,他写了,然后就被老师叫去了,还喊了家长,回去后又被他娘一顿胖揍。
李远望就问了一下他作文写的啥,听完直接同情的看向了这个侄子,“你娘没把你打哭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”
“她为啥要把我打哭?我又没做错什么。”
“你写你妈是母老虎,你妈不揍你才奇怪。”
“可我说的是事实啊,我娘天天在家揍我,她不是母老虎是什么?老师说的,作文要写真情实感。”
李远望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:“所以我说你妈没把你揍哭,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”
“你们大人就是这样,只喜欢听好听的假话,不愿意听真话。我说真话还挨揍……”
”我觉得你可以去跟你娘好好说,让她以后少揍点你。”
“二叔你觉得我娘会好好听我的话吗?你可别再坑我了,我屁股现在还疼呢。”
说着,他还脱下裤子给李远望看了看上面一条条的被抽出来的痕迹。
不过也只是看着像样,其实也就是一点点淤青,李远望都还常常被老婆揪成这样呢。
他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还抽出烟散了一根给他,“要不抽根烟压压痛?”
石头眼睛一亮,又立马紧张地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大人在附近,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声音压得极低:“二叔,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娘啊……”
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烟了,李远望猛地把烟收了回来,瞪了他一眼。
“妈的……我就试探你一下,你还真敢要啊?啥时候学会的这一套?才上二年级就不学好,还敢抽这玩意?我要是你爹,今天非得把你屁股打烂不可!”
他本来就是闲着没事逗逗这小屁孩,没想到石头还真敢伸手接烟,大嫂还是打得轻了。
石头顿时心虚了,缩了缩脖子,“我……我没有想抽!我就是看着新鲜,想试试……你们大人天天叼着烟,我看着好奇嘛……”
说着,小脸一皱,转身就想溜。
李远望眼疾手快,一把揪住他的后领,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。
“新鲜?好奇?我告诉你,这东西不是你该碰的!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学抽烟,看我不收拾你!”
“我不抽了!我真不抽了!”
李远望没理他,又往他屁股上补了一脚,才松开手。
石头捂着屁股,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生怕他再追上来,撒腿就往家里跑,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。
“小崽子,还敢学抽烟……”李远望把那根没递出去的烟叼到自己嘴上,望着石头跑远的方向,没好气地哼哼了两句。
“谁抽烟?”林静怡拿着几根刚拔的葱转出来,瞥了他一眼。
“哦,石头那小子,我刚才逗他,给他发烟,你猜怎么着?这小子居然真伸手来接!”
“你疯了?他才几岁啊?上二年级的小屁孩,你给他发烟干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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