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根生率先跳下船,踩着及膝深的海水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带路。
船上其他人——警察、村干部、李卫东的家人、帮忙的村民也都纷纷沉默着下船,跟在他身后。
刚才等待时那点轻松,此刻全都消失不见。
每个人脸上都换上了凝重和肃穆的神情,默默走向那个沙丘。
等走到沙丘前,李根生用手里的铁锹比划了一下位置,看向李队长和陈支书。
得到示意后,他和另外两个村民开始动手,快速将表层的沙子刨开。
沙子很松软,没几下就露出了下面掩埋的东西。
当那件熟悉的、已经破烂不堪的外套的一角显露出来时,站在稍后位置的李卫东爹娘身体勐地一晃。
“儿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哭喊,勐地挣脱了搀扶她的陈支书,踉跄着扑到沙坑边。
李卫东爹也是老泪纵横,哆嗦着嘴唇,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能跟着跪倒在沙地上。
李卫南则死死咬着牙,眼圈通红,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他们心中最后的幻想在此刻被无情的打破。
李德福和陈支书连忙上前,一边低声劝慰,一边试图将情绪失控的两位老人搀扶起来,远离那令人心碎的场景。
等人被拉开后,几个汉子便加快了速度。
等到沙坑被完全挖开,尸体便完整地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经过海水长久浸泡和三十多天的腐烂,此刻已经触目惊心。
李队长和年轻警察蹲在了沙坑边,戴上了随身带来的白手套,开始仔细勘察。
他们检查得很认真,但动作很快,偶尔低声交流几句,年轻警察还拿出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。
李远望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,远远看着。
沙坑里的景象他不想再看第二遍,家属的哭声也让他心里堵得慌。
他摸出烟,刚想点一根,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。
李远山先是看了一眼那边忙碌的警察和悲恸的家属,然后压低声音问道:“远望,你是不是真钓到车扁鱼了?”
他在另一条船上,心里跟猫抓似的痒了一上午,现在总算找到机会问了。
李远望瞥了一眼周围,见没人注意这边,也小声回应:“是车扁鱼,别说出去了,不然待会又得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,烦都烦死。”
得知真是车扁鱼,李远山眼睛一亮,露出了兴奋的神色。
虽然不是自己钓到的,但弟弟有这收获,他也打心底里高兴。
兄弟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边李队长似乎结束了初步勘查,正和旁边的年轻警察说着什么,脸色比刚才放松了不少。
这时,李队长抬起头,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李远望身上,朝他招了招手。
李远望赶紧把刚点着的烟掐灭,小跑过去。
李队长问了他几个问题,主要是确认昨天发现尸体时的具体位置、当时尸体的状态、以及他们掩埋的细节。
李远望一一如实回答,描述尽量简洁,没再添油加醋。
听完他的叙述,又结合现场的初步勘查,李队长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。
他对着旁边的陈支书和李德福低声说了几句,两人也都松了口气。
不是他杀,就是一起不幸的落水溺亡事件。死者身份明确,死因清晰,还有完整的发现和处置过程证人。
对对于年底忙得脚不沾地的派出所来说,这种能直接结案的桉子,真是省了不少事。
李队长直起身,摘下手套,对陈支书道:“基本可以确定了。让家属节哀,待会我让小张拍照固定一下证据,然后你们就可以安排把遗体运回去了。相关手续和死亡证明,回头按程序办。”
李德福和陈支书赶紧点头应下。
…………
海风依旧吹着,带着初冬的寒意往人身上扑。
李远望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外套。
他里头就穿了件贴身薄衣,刚才在船上钓鱼时还不觉得,这会儿站在空旷的沙洲上,冷风一吹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还好这件棉衣是今年新做的,不然他感觉已经顶不住了。
而沙堆那边,家属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哽咽。
接下来的点香、烧纸、念叨往生咒之类的仪式,李远望插不上手,也不需要他插手。
村里跟来的人里头,有一个是观音庙那边的居士,对这些流程熟得很,已经开始忙活起来。
这时,李队长和年轻警察小张似乎已经把现场该看的都看完了,准备先回岸上办理后续的流程。
李远望见状,立刻凑了过去:“李队,我开船送你们回去吧?”
船舱里还有条用他里衣盖着的宝贝鲳鱼呢,早点上岸,早点安心。
李队长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旁边脸色依旧不太好的李卫南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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