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此起彼伏,夹杂着渔民们收获时的吆喝,或者网具纠缠时的叫骂。
“他娘的,会不会开船?压着我浮标了!”不远处,两条船靠得极近,一个粗嗓门隔着海风传来。
“谁让你贴这么近?这海是你家的?”另一条船上的人不甘示弱。
眼看就要吵起来,旁边一条年纪大些的船老大喊了一句:“吵个屁!赶紧把网解开!再耽搁鱼都跑了!”
那两条船上的人这才骂骂咧咧地,试着用长竹竿去挑开缠在一起的浮标绳。
这种事太常见了,为了抢那一点好位置,磕磕碰碰难免。
李远望他们的游艇速度快,李根生经验又老道,尽量避开那些船特别密的地方,所以才没有这些纠纷。
不过中间有一次下网,网刚放下去没多久,旁边一条小渔船就靠了过来,船头站着个黑瘦的汉子,操着标志性的福建方言喊了句:“老哥,这边水色咋样?我们刚来,摸不准。”
李根生竟然也听得懂,扬了扬下巴,指了个方向。
“那片水花看到没?刚有几条船在那儿起了,收获都还不错。”
“谢了!”
那福建汉子拱拱手,调转船头走了。
在这海上,信息就是鱼,有时候一句指点能省不少功夫,当然,真到了抢位置的时候,那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一网,两网,三网……时间在重复的下网、等待、起网、分拣中过得飞快。
太阳不知不觉爬高了,海面上的光线开始变得刺眼。
李远望本就还没完全恢复的手臂开始发酸,腰身也有些麻木,手背上还被一些带鱼尖利的背鳍划了几道小口子,浸了海水,刺刺地疼。
但没有喊累,因为根本没有时间喊。
只能在下网后的间隙靠在船舷边喘口气,他放眼望去,海面上依旧是一幅繁忙到有些混乱的图景。
大大小小的船,像不知疲倦的工蚁,在这片蚁巢里穿梭、劳作。
空气里那股混合着柴油、鱼腥和汗水的特殊气味,仿佛成了这次出海固定的标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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