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远望赶紧凝神,向不远处正懒洋洋游动的虎子发出指令:
“去赶鱼,赶那些大鱼!”
正肚皮朝天、惬意享受“饭后”时光的虎子,接收到主人的命令,似乎有点不情愿,传递过来一股“刚吃饱不想动”的懒散情绪。
它小小的脑瓜里甚至还冒出了一个疑问:咦?为啥要听他的?哦,他是主人,诶?他为啥是主人……算了,想不明白,还是去吧。
只见海面下,虎鲸庞大的身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调整方向,然后尾巴一摆,朝着那些正在小黄鱼群外围游弋的大家伙们悄然潜行过去。
看着虎子开始行动,李远望心里暗暗期待起来。
但手上也没停,继续将渔网撒向那片跳跃的鱼群当中。
又捞了半个小时,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每动一下,从肩膀到指尖都像灌了铅,又酸又麻,稍微用点力就疼得直抽冷气。
不过相应的,身后也多了一堆小黄鱼山,这段时间起码又捞了几百斤。
但再也坚持不住了,一屁股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,背靠着船舷,大口喘着气,用还能稍微动一动的左手,去揉捏完全僵直的右臂。
另一边,大哥李远山也跟他差不多,已经燃尽了。
不过兄弟俩看向远处一直在抛网的其他渔船,心里又有些可惜。
明知道自己已经捞得够多了,可看着这白捡一样的“钱”别人能捞,自己却捞不了,还是觉得亏得慌。
李远望盯着海面看了好一会儿,一咬牙,撑着船舷,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。
他妈的,舍不得!
管他回去之后手臂会不会废掉,先捞了再说!
再次弯腰,用左手费力地勾起那盘手抛网,甩了甩发木的右手,试图找回一点感觉,然后深吸一口气,再次将网撒了出去。
李远山看着弟弟这拼命的架势,苦笑了一下,摇摇头,但也撑着站了起来。
兄弟俩再一次加入了捕捞的队伍。
可惜,人不是机器,再怎么坚持,没力气了就是没力气了。
李远望只能勉强拖上来两网,最后一网,他几乎是靠着腰腹和全身的重量,才把几十斤重的渔网拖上船舷。
网一上船,他整个人就脱了力,一屁股坐倒,两只手臂都软软地垂在身侧。
别说抬,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了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不行了,真不行了……”
“行了,别折腾了,再捞手真要断了。”李远山也摆摆手,他比弟弟好不了多少。
一直在驾驶舱开船的李根生瞧见儿子的样子,又好气又好笑,但还是骂了一句:
“这么折腾,我看你回去后怎么办,痛不死你!”
李远望累得连顶嘴的力气都没了,只扯了扯嘴角,有气无力地说:“痛就痛吧……赚了钱就好……”
说着,他挣扎着慢慢站起来,“爹,你去接手吧,我来看着船。”
李根生看着他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,皱眉道:“你手还抬得起来吗?”
“抬不起来……我还有脑袋啊……”李远望走进驾驶舱,把下巴往前一伸,稳稳地抵在了舵轮上。
他试着左右摇了摇脑袋,舵轮也跟着微微转动。
“爹,你看,我厉害不?用下巴也能开船……”
李根生简直没眼看,又好气又无奈,摆摆手:“行行行,你厉害……”
他转身出去,把同样累坏的大儿子也叫进驾驶舱休息,自己则走到船舷边,捡起儿子丢下的手抛网,活动了一下老胳膊老腿,便也加入了捕捞的队伍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终于,在太阳升得更高的时候,海面上那沸腾般的鱼群渐渐稀疏下去。
受到持续惊吓和捕食的小黄鱼群,终于开始下潜,向着更深的海域撤离。
当然,这也是因为这片鱼群本身规模不算特别庞大,若是那种绵延几公里、形成“鱼球”风暴的超级大群,是无论如何也散不开的。
海面上顿时空荡了许多,只剩下一些意犹未尽的海鸟还在盘旋,以及那些刚刚饱餐一顿、或在最后时刻抢到几口“剩饭”的掠食者,缓缓散去的背鳍。
“哎呀!怎么没了!”
“这就没了?我才捞了多少啊!”
“可惜了可惜了!”
那些晚来一步的渔船,眼睁睁看着鱼群散去,海面恢复平静,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鱼跃,一个个在船上扼腕叹息,捶胸顿足。
他们才捞了不到一个钟头,根本没过足瘾,也没捞到多少。
李根生站在船舷边,看着那些渔船跳脚的人群。
又回头看看自家船上的“小黄鱼山”,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,心里舒坦得很。
还好自己今天来得早,运气也好,碰上了。
这前前后后加起来,捞上来的小黄鱼,三千斤肯定是只少不多。
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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