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远望将头灯对准要撒网的位置,还特意躲避了一下那些不断在扎猛子的海鸟。但渔网抛出去,落下水时还是又兜住了三只贪嘴的褐鲣。
他只能连鱼带鸟一起拖上来,在甲板上挑挑拣拣,把鸟从鱼堆里扒拉出来扔到一边,顾不上多看,转身又去撒网。
小黄鱼群缓缓移动,李根生就驾着船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兄弟俩你一网我一网,不停歇地撒、用力地拉。
船甲板上的小黄鱼越堆越高,各种被误捕的海鸟也零零散散丢了一地,大多是褐鲣和更小的海燕子。
可人的力气终究有限。
李远望连着拉了大概六七百斤鱼后,胳膊彻底酸软得抬不起来了,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。
他甩着几乎伸不直的手臂,不得不停了下来。
另一边,李远山比他多坚持了两网,这会儿也喘着粗气,靠着船舷直揉肩膀,再也使不上劲。
李根生见状,摆摆手:“行了,你俩去驾驶舱歇会儿,顺便看着船。我来撒几网。”
李远望也没逞强,拖着发软的双腿挪到驾驶舱,用下巴抵着舵轮,让船保持缓慢的速度跟着鱼群。
李远山也跟进来,瘫坐在一旁的小凳上。
过了十几分钟,李根生也喘着粗气回来了,汗珠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。
他灌了一大口水,摆摆手:“换人,远山你去。”
就这样,父子三人开始了接力。
大哥累了换弟弟,弟弟累了换老爹。
虽然从两个人同时撒网变成一个人单干,效率低了不少,但总归没停下。
这么轮流折腾了快两个小时,甲板上的小黄鱼已经堆得没地方下脚了,金黄一片。
因为一直忙着撒网收鱼,根本顾不上把这些鱼及时推进活水舱,现在绝大部分都已经死了。
“今天早点回去吧。”李根生靠在船舷上,喘着气说。
鱼都死了,不能再堆在甲板上久晒,得赶紧回去卖了。
李远望和李远山都没意见。
虽然有点可惜,但今天这收获已经远超预期。
不知疲倦地撒了两个多小时网,捞上来的小黄鱼少说也有两千斤。
再贪多,万一鱼坏了,那才叫因小失大。
歇了一会儿,李根生起身去驾驶舱开船。后面还拖着网,不能停太久。
李远望和大哥则继续靠在船舷边休息,揉着酸胀发硬的肩膀。
天色已经大亮,海平面的尽头泛起鱼肚白,给海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借着天光,李远望终于能看清这片小黄鱼群的全貌。
先前天黑,只觉得范围不大,现在才发现,这鱼群其实也不小,捞了这么久,海面上跳跃的身影依旧密集。
半空中,海鸟还在不知疲倦地盘旋俯冲。
而更壮观的,是在鱼群周围的海面下。
只见水花翻涌处,影影绰绰地游弋着许多大家伙,各种鲨鱼、海豚、金枪鱼、马鲛鱼、鳐鱼、章鱼、海鳗,还有之前钓到过的牛港鲹等等,都是难得一见的成群结队的鱼群,却因为小黄鱼的出现,在这里也成了寻常角色。
这片小黄鱼群,就像一个巨大的免费食堂,把附近海域的掠食者全都吸引了过来,上演着一场喧嚣的海中盛宴。
对了,虎子也在里面,一个小时前它就到了,只是李远望之前忙得昏天暗地没注意到。
这小家伙大概以为主人叫它过来就是参加这顿大餐的,毫不客气地冲进小黄鱼群里狼吞虎咽了一通,此刻正肚皮滚圆,慢悠悠地盘旋在渔船附近。
李远望嘴角不由弯了弯。
也好,吃饱了就行。
休息了片刻,手臂的酸痛稍缓,兄弟俩又各自拎起手抛网,打算趁着鱼群还在,再多捞几网。
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片“免费食堂”还能开多久。
可李远望刚把网抖开,一抬眼,就看见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,正朝着这边移动,看轮廓是船。
“啧,还是被人发现了。”
李远望咂了下嘴,倒也不意外。
之前天没亮,离得远看不清,现在太阳都升起来了,这么大一片海鸟在头顶盘旋,只要是常在海上跑的,谁不知道底下有货?被吸引过来也是迟早的事。
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,海上的渔业资源都是公共的,谁遇到了谁捞,只要别挤到他船边碍事就行。
收回目光,李远望继续撒网。
这回他学乖了,不敢再朝鱼群最厚实的地方抛,怕一网下去太重拉不动,而且也能避着点那些扎猛子的海鸟。
天晓得那褐鲣现在是不是保护动物,抓多了总归是个麻烦。
果然,这一网轻巧多了,估计也就五六十斤,他没用太大力气就拖了上来。
这时,那几艘渔船已经到了。
等靠近看清这边海面上的景象,那边船上顿时响起一阵阵惊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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