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越来越阴沉,还没到码头,就看见前方海面上,好些渔船也都提前回港了。
看着前面排着队进入码头的船只,李远望皱了皱眉头,这要排到什么时候?
干脆去镇里卖鱼算了,正好可以问问那条皇带鱼的价格。
李根生和李远山觉得也有道理,于是干脆调头拐了个弯,奔着镇子上去。
因为怕下雨,李根生虽然心疼油耗,但还是把船速提到了十五节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明显加大,油耗哗哗地往上窜,但相反速度超级快。
不到二十分钟,就看到了入海口。
但镇子上出海的船这时也都在回港,镇码头比村里码头大得多,能停泊的船也多,但此刻也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。
李远望他们的船大,吃水深,进港时格外小心,等缓缓靠上一个空着的泊位,系好缆绳,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。
船刚停稳,码头上早就等候多时的那些鱼贩子,就仿佛闻着腥味的鲨鱼,呼啦啦地围了上来。
他们穿梭在码头大大小小的渔船之间,看到有船靠岸,特别是像李远望这样一艘大船靠岸,立刻有好几个人就小跑着凑了过来,仰着头,扯着嗓子朝船上喊:
“老板!老板!有货出吗?”
“小黄鱼、鲳鱼、带鱼,什么货都收!价格好说!”
“老板,看看货色嘛!价钱保证公道!”
“先看看我的秤!我的秤准!”
一时间,码头上人声嘈杂,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,
李远望本来不想理会这些人,把皇带鱼卖给他们还不如卖给赵二呢,起码各自熟悉,谁知道这些镇子的鱼贩子会怎么坑他。
可转念一想,不卖归不卖,让他们瞧瞧还是可以的。
这稀罕东西,光自己捂着谁知道,就得让消息散出去,到时候镇上那些不差钱的老板们听到了风声,还不自己找上门来?
他扭头跟爹和大哥低声说了几句。
李根生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,点点头:“有道理,那咱就……亮亮相?”
“抬出来吧。”李远山说着,已经转身往冰舱走了。
三人又费了番力气,把那条皇带鱼从冰舱里弄了出来。
被低温镇了几个小时,鱼身不像刚出水时那么软塌,反倒好抬了些。
父子仨吭哧吭哧地,把这大家伙从船舱里挪到了船头最显眼的位置。
底下那几个鱼贩子还仰着脖子等着呢,心里盘算着这么大条船,今天少说也能收个几百斤好货。结果当他们看到那条巨大的皇带鱼出现在船头,纷纷惊的张大了嘴巴,手里记账的本子掉地上了都没发现。
一瞬间,码头上好像静了那么一下。
“卧槽?什、什么鱼?这么……这么长?”
“带鱼?看着有点像……可这他妈也太大了吧?”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鱼……假的吧?”
“老乡,你们这是什么鱼啊?”终于有人问了一句。
李远山正憋着劲想把鱼头再举高点儿,闻言立刻大声回道:“皇带鱼!没见过吧?皇——带——鱼——!”
都是吃水上饭的,就算没见过真家伙,“皇带鱼”这名头多少都听过点儿。
这一喊出来,底下顿时像炸了锅。
“皇带鱼?!真是那玩意儿?”
“妈呀,是‘地震鱼’吗?这玩意儿能捞上来?”
“快!让我上去看看!”
激动之下,有人也顾不得许多了,扒着船舷就往船上爬。
李远望也没拦着,反而往旁边让了让。
看吧,看仔细点,最好把每一个鳞片都看清楚,回去跟人说道的时候才有的吹。
当然,虽然不拦着,但他还是紧紧盯着的,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缺德拿刀子在鱼身上划个几刀?
不一会儿,本来就不算宽敞的船头甲板,已经站了七八个挤上来的鱼贩子,一个个围着那条巨大的皇带鱼,伸手想摸又不太敢,嘴里啧啧称奇,问东问西。
船下面,更多原本在别处收鱼或者等着卸货的渔民、力工,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,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船围了个严实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快地刮遍了小小的码头区。
附近住家的人听到外头喧哗,也纷纷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。
不过是一支烟的工夫,这片码头,就被好奇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。
有个秃顶的鱼贩子跪在皇带鱼旁边,眼睛瞪得溜圆,从头看到尾,又从尾看到头,嘴里啧啧有声:“我的乖乖……还真他娘的是皇带鱼啊?老子活了半辈子,头一回见着真的!”
“兄弟,你们这运气……啧,从哪片海弄上来的?这玩意儿都能网到?”
李远望笑笑没接话,“行了,你们看也看了,出个价吧?”
几个鱼贩子互相递了个眼色,接着那个秃顶的鱼贩子清了清嗓子,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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