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小卖部附近,李远望远远就看见石头和几个半大小子正围在小卖部门口,脑袋凑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他眉头一皱,故意板起脸,扬声喊道:“石头!你个臭小子,敢逃学?!看我告不告诉你娘!”
石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,缩着脖子转身就想跑,可一看清是李远望,立马又定住了,梗着脖子嚷嚷:“二叔,你可别瞎说!谁逃学了?今天王老师没来,学校放假一天!不信你问他们!”
他指了指旁边几个同样一脸“我们是清白的”的小伙伴。
李远望想了想,还真没想起村子小学里的老师是哪个,只知道是个读完了高中的姓王的老师,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停课。
“那你不回家写作业,搁这儿晃荡啥?”
石头嘿嘿一笑,跑动间裤袋子哗啦哗啦响,一个彩色玻璃珠滚了出来,他赶紧一脚踩住,弯腰捡起来,灰都没擦就塞回兜里。
“二叔,你……你有两毛钱没?”
“要钱干啥?”李远望瞥了他一眼。
石头眼睛一亮,指着小卖部里面:“就差两毛!就差两毛我就能买那个新到的陀螺了!最新款的,转起来可稳了。二叔,你借我两毛,等我有了零花钱就还你,到时候……到时候再借你玩一下。”
李远望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店里一看,果然,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板崭新的塑料陀螺,五颜六色,造型跟以前木头削的就是不一样。
躺在门口竹椅上的店主孙老头眯着眼,笑道:“石头没骗你,早上刚到的货,镇里现在都流行玩这个,要不要?五毛钱一个。”
再看石头和他那几个小伙伴,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那板陀螺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李远望看着石头那渴望的眼神,心里琢磨了一下。
“孙大爷,拿一个。”
“好嘞!”
石头一看,欢呼一声就冲了进来,迫不及待地从李远望手里接过那还卡在纸板上的陀螺,蹲在地上,三两下就拆开了简陋的包装,开始组装起来。
孩子也“呼啦”一下全围了上来。
“哎呀,这个轴要先插进去!”
“鞭子!鞭子绕紧点!”
“让我看看,让我看看!”
一时间,小卖部门口充满了孩子们兴奋的喧闹声。
李远望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石头,摇了摇头,也不再管他们,转身走向柜台上的那部老式摇把电话机。
“孙大爷,我打个电话,等会一起算给你。”
孙老头点点头,示意他随便用。
他便走到柜台前,拿起那部老旧的黑色摇把电话机,熟练地摇动摇柄,等听到总机接线员的声音后,报出了钱文海办公室的号码。
这个号码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。
“嘟…嘟…”
电话接通音响了几声,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“喂?您好,哪位?”
知道这是钱文海的秘书接的,李远望也不绕弯子,直接说道:“我是李远望,找钱老板有事。”
对方似乎被特意交代过这个名字,语气立刻变得客气了些:“好的,李同志,请稍等。”
接着就是一阵等待的忙音。
李远望听着话筒里的“滋滋”声,心里有点不耐烦地算着时间,再等一会,电话费都快够再买半个陀螺了。
直到过了大概一两分钟,电话那头终于重新传来了声音,这次是钱文海本人,语气带着点急切。
“喂?是远望老弟吗?”
“钱老板,是我。”李远望也顾不上客套了,直奔主题,“七带鲷我弄到了,你赶紧来运,不然我怕死了。”
“真的?!”钱文海的声音一下子拔高,充满了惊喜,“多大的?有多大?”
“具体没称,但肯定超过两斤了,个头不小。”
“好!好!太好了!我马上安排车过去!你家具体在哪儿?”
“燕窝山村,东街,进了村口看到一棵大榕树往东走,然后沿着海边走,门口有片工地的就是。”李远望快速说道,“你快点啊,这鱼我可不敢保证能活太久。”
“放心,两个小时内准时到,你等着!”
“行,那我挂了。”李远望也不多啰嗦,直接撂了电话。
他转身问孙老头:“孙大爷,连电话带陀螺,一共多少钱?”
孙老头眯着眼算了算:“电话打了两分多钟,算你两分钟吧,加陀螺一共一块三。”
“靠,不算那陀螺要八毛钱。”
不过一想到待会能到手的一千块,他心情也没那么烦恼了。
付完钱,瞥见石头还蹲在店里的泥土地上,专心致志地抽打着那个新陀螺,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,周围还围着一圈羡慕的小伙伴。
李远望走过去,大手在他脑袋上胡噜了两下。
“别玩起来没完啊,记得回家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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