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更大了,带着咸味打在脸上。
小船在浪里轻轻摇晃。
李远望回头看看,码头的灯光和人影已经很小,快看不清了。
前面是望不到边的大海,天边有点发白。
他吸口气,感觉着船晃悠的节奏,海水的起伏。
第一次出海,开始了。
他悄悄用了“瀚海之眼”,看向船头前面的黑乎乎的海水。
眼前的世界,像是蒙了层很淡的蓝纱。
看得很清楚,连水下面几米的光线变化都能瞅见。
可惜,看得不远,就船边十来米。
这片蓝光里,大多是些小银点——密密麻麻的小鱼在游。
还有些更淡、几乎看不清的蓝点点,大概是浮游的小虫子。
偶尔有稍大点的鱼影子飞快滑过,不值钱,也不成群。
李远望心里有点沉。大海太大了,这点视野,跟瞎子差不多。
他趴在船边,死死盯着那些小鱼,看它们往哪儿跑,想找出大鱼追它们的痕迹。
他看得太入神,身子往前探了大半截,一动不动。
李根生在船尾掌舵,瞥见儿子这模样,眉头拧紧了。
这小子,头回出海就吓傻了?趴船边找死呢?
“看啥!坐稳!别掉下去喂鱼!”
他粗声吼了一句。
李远望正追着几条逃窜的小银鱼,根本没听见。
全副心思都在那片蓝光里,找大鱼群的影子。
旁边的李远山也觉着不对。
弟弟趴那儿一动不动,眼神发直,直勾勾盯着黑水。
“远望?远望!”他伸手,轻轻推了下弟弟肩膀。
李远望全身心盯着鱼,猛地被一推,吓一跳!
身子一歪,“噗通”一声,头朝下栽进了冰冷的海水里!
而且好巧不巧,脚脖子突然抽筋了!
“远望!”李远山脸都白了!
“小兔崽子!”李根生惊得大吼!
冰冷的海水灌进鼻子嘴巴,呛得李远望眼前发黑。
右脚抽筋使不上劲,胡乱扑腾着,身子往下沉。
“停船!”
李根生猛打舵停下!
李远山想也没想,一头扎进水里!
李远山水性好,很快摸到弟弟,抓住胳膊就往水面拽!小船几乎停了,李根生也趴在船边伸手。
爷俩连拖带拽,把呛得直咳、浑身湿透的李远望拖上船,摔在舱底。
“咳咳咳!呕……”李远望趴在船板上,咳出海水,狼狈不堪。
“混账东西!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趴船边找死啊!”
李根生又惊又气,烟袋锅子差点掉海里。
李远山拍着弟弟背顺气,又气又急:“远望!你干啥!”
李远望缓过气,抹把脸,顾不上挨骂,猛地抬头,眼睛发亮,嗓子还哑着。
“爹!哥!鱼!好大的鱼群!马鲛鱼!刚才在水里看见的!就在咱们船前面几十米!”
“马鲛鱼?!”爷俩都愣了。
李根生一步跨到跟前,蹲下,眼珠子盯着儿子。
“看清了?啥样?多大?啥色?是不是身子又长又扁,像刀片,背青黑带点子,游得贼快?”
李远望使劲点头:“对!就是那样!青黑带点,像刀,游得飞快!一大群!追着小银鱼呢!掉下去那会儿,离得近,看得真真的!”
李根生猛地站起,脸上的怒气没了,全是狂喜!
一把推开李远山,扑到船尾!
“坐稳!”他吼着,抓住柴油机启动绳,狠命一拽!
“突突突突——轰!!!”
柴油机疯了一样吼起来,黑烟直冒!船身猛震!
李根生把油门推到底!小船像被抽了一鞭子,船头猛地一蹿,破开浪,用最快速度冲向李远望说的地方!
他死死把着舵,声音都打颤。
“发财了!发财了!是马鲛鱼群!错不了!远望!你小子掉得好!快!下网!快下网!”
李远山也反应过来,顾不上弟弟还湿漉漉躺着,扑向船头那卷渔网,手忙脚乱地解绳子。脸上又惊又喜——掉水里砸出个马鲛鱼群?
这运气,邪门了!
李远望躺在湿冷的船舱底,小船颠得厉害,听着爹激动的吼叫和柴油机的咆哮,浑身冰凉,嘴角却咧开了。
虽然掉进海里有些狼狈,但值了不是?
他喘着气,想着这群马鲛鱼有多少。
突然!
“哗啦!”
一条青黑色的、流线型的身影猛地从水面下窜了出来!
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,阳光下,那如刀片般锋利的身形、青黑带斑点的背脊清晰可见!
是马鲛鱼!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!
“哗啦啦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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