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。
李根生也慢悠悠地从屋里踱出来,手里还拿着他的小酒壶。
张桂英给每人分了饭。
小草和李江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,但被张桂英瞪了一眼,才勉强忍住,先扒拉了两口饭。
李远望掰下一根粗壮的蟹腿,用筷子捅出里面雪白饱满的蟹肉,蘸了点姜醋,放进嘴里。鲜甜弹牙,带着海水的咸鲜,好吃!
他一边吃着,一边看向闷头喝酒的爹。
“爹,”李远望开口问道,“明天出海,咱去哪片海?”
李根生抿了一口小酒,咂咂嘴,眼皮也没抬,闷声道:“老地方。孤岛背面那块。”
孤岛背面?
李远望心里一动。
他知道那个地方。
孤岛就在村子北边不远的海面上,离岸大概两三里地。
岛不算小,有村子三分之一大小,但地势陡峭,怪石嶙峋,又加上交通困难,没人上去住。
不过,孤岛周围的海域,尤其是背风的那一面,水流复杂,礁石丛生,是鱼群喜欢聚集的地方。
村里不少渔船都喜欢去那边碰碰运气,但那里暗流多,礁石密布,新手或者船不好,很容易出事。
“哦,孤岛背面啊。”
李远望应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。
孤岛背面……水流交汇,礁石区……这种地方,最容易藏大鱼,也最容易找到值钱的海货!
他的“瀚海之眼”,在那里应该能派上大用场!
想到明天就能出海,去那片熟悉又充满未知的海域,李远望感觉手里的蟹肉更香了。
他三两口吃完,又掰下一根蟹腿,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太阳早点升起。
堂屋里,只剩下吃饭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,还有李根生偶尔啜饮小酒的“滋溜”声。
海风从门口吹进来,带着傍晚的凉意和淡淡的咸腥。
…………
李远望晚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孤岛背面可能遇到的鱼群和海货,还有“瀚海之眼”在海上会是什么景象。
越想越精神,直到后半夜,窗外海潮声都模糊了,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感觉好像刚合眼没多久,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和张桂英压低的嗓音。
“远望!远望!起来了!你爹和你哥都准备好了!”
李远望一个激灵坐起身,窗外还是一片漆黑。
他摸过枕边那只破旧的电子表,这电子表还是他当二流子的时候搞来的。
凑到眼前一看,才凌晨四点。
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感觉眼皮还有点沉,但出海的兴奋立刻驱散了睡意。
他趿拉着鞋打开门,张桂英已经把一盏冒着黑烟的煤油灯放在门口了。
“快点,你爹说潮水不等人。”
张桂英说完,又匆匆转身去灶房了。
李远望走到院子里,清凉潮湿的海风一吹,人顿时清醒了不少。
只见爹李根生和大哥李远山已经在了。
屋檐下那盏昏暗的灯泡亮着,两人正沉默地往一个小木桶里归置最后几样东西:
几壶淡水,两包用油纸包着的干粮,还有修补渔网的梭子和线。
堂屋的方桌上,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红薯饭,旁边一小碟蒸好的蛤蜊和海螺。
显然是早上从木桶里捞出来做的,算是给爷仨出海壮行的一点荤腥。
李根生抬头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:磨蹭什么。
李远山倒是低声催了一句。
“快点吃,吃完就走。”
李远望赶紧跑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凉水,胡乱漱了漱口,又抹了把脸。
冰凉的水刺激得他彻底清醒了。
他快步走到桌边,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红薯饭,拿起筷子就大口扒拉起来。
饭是温的,红薯的甜糯混合着米香,就着鲜美的贝肉,他吃得很快。
院子里,李根生已经站起身,检查了一下腰间别着的烟袋锅子,对李远山说。
“搬船上去。”
李远山点点头,弯腰提起那个装满了淡水和干粮杂物的木桶,又拎起一卷渔网,率先朝院外走去。
李根生则扛起另一捆更粗一些的缆绳和船桨。
李远望三两口把碗里最后一点饭扒进嘴里,嚼了几下咽下去,也赶紧起身,抓起桌上剩下的几个蒸贝壳揣进口袋,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鱼叉和另一个装鱼获的空竹篓,快步跟了上去。
父子三人沉默地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朝着海边小船停泊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匆匆,踩在村道的沙石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,只有村道两旁零星几户人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,在潮湿的海雾中晕染开模糊的光团。
父子三人沿着小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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