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第一次坐车,就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况。我不该让你去冒这个险。”
约行简拼命摇头。
不是的。
是自己太笨。
连十二站路都记不住。
连问路都不会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实木桌面上。
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祁书白抽了张纸巾,递过去。
他起身去客厅拿来他的那个小本子。
笔帽拔开。
他在纸上画了一条直线。
起点写上“家”,终点写上“辰耀”。
“送饭不着急。”
他在直线中间画了个圆圈,标注“梧桐街”。
“我们换个方法。”
便签纸推到约行简面前。
“下次,还是让沈姨陪你。”
祁书白指着那个圆圈。
“坐到离公司最近的梧桐街站。那里你熟。最后那几百米,你自己走过来。可以吗?”
把选项摊开。
不逼迫,不施压。
将庞大的、不可控的外部世界,切割成可以量化、可以掌控的小块。
约行简盯着那张简陋的路线图。
梧桐街。
他去过。
那里有一家面包店,门口有只橘猫。
只要走到那里,剩下的路就很短。
没有拥挤的人群,没有复杂的换乘。
他咬着内侧软肉,迟疑着,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祁书白把那碗皮蛋瘦肉粥往前推了推。
“吃饭。”他说,
“吃完我陪你出去散步,就在小区里。”
约行简拿起勺子。
粥熬得很烂,温热的流食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驱散了残留的寒意。
两人吃完。
祁书白把空碗摞在一起,端进厨房。
水龙头冲刷瓷器的动静传出来。
约行简坐在餐桌旁。
他看着冰箱门。那里面放着他做失败的糖醋排骨。
祁书白没有嫌弃。
祁书白擦干手走出来。
拿过一件薄外套,披在约行简肩上。
推开别墅大门。
初秋的晚风迎面扑来。
路灯投下橘黄的光晕。
祁书白走下台阶,停住。
他侧过身。
伸出右手,摊开。
晚风卷起一片落叶,擦过两人的裤脚。
约行简盯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,缓慢抬起胳膊,将自己的手指搭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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