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力气,一遍遍把黑色涂抹上去。
他脑海中浮现出约行简坐在画架前的样子,手里拿着画笔,一点一点,把天空涂黑。
那需要多大的绝望,才能画出这样一片没有光的夜空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对环境的不适,那是恐惧,压的人喘不过气的恐惧。
每次去老宅,约行简都是在直面这种恐惧。
而自己,是那个把人推进黑暗的帮凶。
不仅推了进去,还冷眼旁观,甚至觉得那人不够得体。
祁书白盯着那片黑色颜料,胸腔里翻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,酸涩,胀痛。
夹杂着无法遏制的愤怒,对自己无视的愤怒,对那些施暴者的愤怒。
一直以来,他都清楚老宅里那些人的嘴脸。
但他选择无视。
因为那只是一个联姻工具。
一个不需要投入感情的摆设。
他以为只要给足物质条件,互不干涉,就是最好的安排。
错得离谱。
五指收拢。
手背上的青筋凸起。
“砰!”
一拳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。
桌子剧烈震动。
放在边缘的玻璃水杯被震倒。
水流涌出,漫过桌面。
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落。
打湿了地毯。
左手的纱布瞬间被震裂开。
鲜血重新渗出来,染红了白色的棉纱。
剧痛顺着神经传导。
祁书白猛地清醒过来。
不能出声。
不能有大动静。
约行简还在隔壁睡觉。
刚被安抚好。
经不起任何惊吓。
如果听到这种砸东西的动静,那人一定会吓倒。
他立刻站起身。
抽出半盒纸巾。
快速按在水渍上。
纸巾吸满水,变得透明。
他把湿透的纸团扔进垃圾桶。
又抽出新的纸巾,继续擦拭。
动作很快。极轻。
桌面擦干了。
画纸边缘沾到一点水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干纸巾吸掉水分。
确认画纸没有受损。
把三张画重新卷好。
套上皮筋。
放回抽屉。
关上抽屉。
祁书白站在书桌前。
胸膛起伏。
鲜血已经浸透了左手的纱布。
顺着手腕往下淌。
一滴红色的液体落在刚擦干的实木桌面上。
形成一个暗红的圆点。
他看着那个暗红的圆点。
刺目。
比手上的伤口更痛的,是心里的那块空洞。
填不满。
他想起刚才在主卧里,约行简从噩梦中惊醒的样子。
满头大汗。
浑身发抖。
连呼吸都带着恐惧的颤音。
那是老宅留给他的烙印。
所有人都把约行简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物件。
包括他自己。
祁书白合上眼。
他曾经以为,自己把约行简带回这栋别墅,供他吃穿,给他画室,就已经足够仁至义尽。
他甚至觉得,约行简应该感恩。
现在看来,这想法荒谬至极。
他把人关在一个看似安全的笼子里,却定期把人拖出去,扔进狼群里撕咬。
美其名曰“规矩”。
他算什么丈夫。
算什么Alpha。
祁书白重新睁开眼。
眼底的情绪已经冷却下来,变成一片冰寒。
那些人。
那些在老宅里高高在上的人。
那些把约行简逼到发疯的人。
一个都跑不掉。
祁司南。
王莉然。
祁书明。
他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。
他拉开另一个抽屉。
拿出医药箱。
单手解开左手上被血浸透的纱布。
伤口很深,皮肉翻卷。
这是夺玻璃时留下的。
约行简当时握着碎玻璃,手掌被割破,鲜血直流。
他扑过去抢。
玻璃划破了他的手。
但他不觉得疼。
他只觉得庆幸,庆幸自己抢下来了。
如果晚一秒,那块玻璃可能就会划破约行简的颈动脉。
祁书白拿起碘伏棉签。
直接涂在伤口上。
剧烈的刺痛感传来。
他没有皱眉。
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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