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上。
大大小小,明暗交织。
一条由密集星辰组成的银色光带横跨整个天际。
清晰得触手可及。
真的是满天繁星。
多得数不清,亮得晃眼。
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不,比记忆里的还要壮观。
约行简仰着头,脖子发酸,但他舍不得低下来。
他看了很久很久。
祁书白走到他身边。
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张厚实的防水野餐垫,铺在草地上。
“躺下看。”
约行简顺从地走过去,躺在垫子上。
祁书白在他身边躺下。
两人并肩。
视线全部被这片星空占据。
风从耳边吹过。
周围没有任何人造的光源。
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星空,和身边的这个人。
约行简的手指在垫子上摸索。
碰到了祁书白的手。
他握住。
祁书白反握回来,力道很重。
话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发沉。
“看到了吗?”
音量极低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妈妈没有骗我。”
他指着天顶最亮的那片区域。
“以前,她就抱着我,坐在那边的藤椅上。”
“她告诉我,人死后会变成星星。”
“最亮的那颗,就是在看着我们的人。”
祁书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“哪颗最亮?”
约行简找了找。
指向偏东方向的一颗星。
“那颗。”
祁书白看着那颗星。
“她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约行简沉默。
眼眶慢慢发热。
但他没有哭。
他只是觉得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角落,正在被一点点填满。
那些遗憾,那些缺失的时光,那些不敢触碰的伤痛。
在这一刻,在这片星空下,在这只交叠的手里。
得到了某种奇异的安抚。
他转过头。
看向祁书白。
星光很亮,足以让他看清祁书白的脸。
那张总是冷静、理智、甚至有些冷酷的脸。
此刻却透着一种难言的温柔。
这个人,为了他的一句话。
推掉所有的工作,飞越半个地球。
只为了让他看一眼这片星空。
约行简觉得胸口涨得发疼。
某种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,急于寻找一个出口。
他翻了个身。
侧躺着,面对祁书白。
祁书白也转过头看他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呼吸交缠。
约行简叫他的名字。
“祁书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。
谢谢你给我一个家。
谢谢你包容我的软弱和退缩。
谢谢你大半夜发疯带我来看星星。
谢谢你……爱我。
祁书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约行简的侧脸。
指腹的温度传过来,烫得惊人。
约行简看着那双在黑夜中依然锐利的眼睛。
他停顿了一下。
胸膛微微起伏。
然后,他凑过去。
嘴唇贴上祁书白的唇。
很轻的一个吻。
一触即分。
他退开一点距离。
一字一句,说得无比认真。
“还有,我爱你。”
风停了。
周围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。
只有头顶的星空在无声地闪烁。
祁书白的手指僵在约行简的脸颊上。
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。
那三个字。
很轻。
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。
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。
设想过约行简会感动,会哭,会抱紧他。
但他没想过,会听到这三个字。
这个总是小心翼翼、总是把感情藏得很深、总是怕被抛弃的人。
在这个满天繁星的夜晚,主动交出了自己的全部。
祁书白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一把扣住约行简的后脑勺。
将人狠狠压向自己。
翻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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