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,江鹤行办公室,凌晨两点。
桌上约行简的评估报告已经翻到第三遍,边角有些卷起来。
手机立在文件旁边,屏幕亮着,对话框里是一行行来往的文字。
江鹤行靠在椅背上,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滑。
凯文发来的那些建议他看了好几遍,每一条都列得清楚,像是真的花了很多时间在研究这份报告。
他盯着那些字,忽然打了一行字发过去。
【你说我这兄弟,结婚都四年多了。】
发完,他把手机放下,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水已经凉了,他也没在意。
手机震动。他拿起来看。
对方正在输入。
那行提示跳了很久,像在斟酌什么,又像是在犹豫。
最后消息弹出来。
【你也想要?】
江鹤行愣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,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,然后打字。
【不然?可惜没有合适的Omega。】
发出去的那一秒,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发的那行字,又看了一眼上面凯文的问题,心跳快了半拍。
撤回。
他赶紧点了撤回。
消息从对话框里消失。
但那行“对方已读”的提示还在。
江鹤行盯着那两个字,手心有些出汗。
他刚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,手机震了。
不是消息,是语音通话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,凯文,旁边是绿色的接听键。
他吓得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桌上。
几乎是条件反射,他按了红色的挂断键。
通话结束。
屏幕回到对话框,安安静静的。
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语音通话。
他又挂断。
屏幕再次安静下来。
他握着手机,心跳咚咚的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消息。
【接电话。】
三个字。
江鹤行看着那三个字,手指在屏幕上悬着。
他想回一句“不要”,两个字,打了一半。
手机又震了。
语音通话,第三次。
这次他没有挂断。
他看着那个绿色的接听键,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,看着通话界面里那个沉默的头像。
他咬咬牙,按了下去。
接通了。
电话那头很安静。
安静得像是没有人。
江鹤行握着手机,贴在耳边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对方也在呼吸,很轻,很慢,像怕惊动什么。
几秒。也许十几秒。也许更久。
“我想。”
凯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低低的,有些哑。
“我并没有说我们分手。”
江鹤行握紧手机。
“你的做法和分手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凯文说,
“我没有说。”
江鹤行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灯管亮着,白惨惨的光,照得人眼睛发酸。
“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事?”
“不是,还有其他的。”
“那你最好在三句话内说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江鹤行,我知道你心里委屈。但是你能听我解释吗?”
“你还有两句话。”
“当年是我不对。但是我对你,从未变过心。”
江鹤行的手指攥紧了桌沿。
他看着桌上那盏台灯,看着摊开的文件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些年发出去的消息,那些已读不回,那些空荡荡的对话框。
那些东西堵在心里很多年,堵成一块很硬的东西。
“一句。”他说。
“近期我会回L国。”
凯文的声音很慢。
“我们见一面。”
江鹤行闭上眼睛。
“好。”
他挂断电话,把手机扔在桌上。
通话结束的提示还亮着,通话时长那行数字闪了一下,暗了。
他坐在椅子里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,然后一拳捶在桌上。
闷响。
水杯里的水晃了晃,文件被震得滑到一边。
“草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江鹤行你心软个什么!”
桌上的手机安静地躺着,屏幕暗着。
他盯着那一片黑,心跳还没平复下来。
窗外是沉沉的夜,远处的城市灯火稀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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