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书白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林秘书之前查到的资料。
上面写约行简十三岁时被约老爷子约华廷从M国接回,在G镇上了一年的普通中学之后就在一直待在特殊学校。
再往前,是一片空白。
十三岁以前,他在M国?
和谁生活?
妈妈是什么样的人?
为什么现在只剩一枚旧胸针?
祁书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现在蜷在沙发上的那个人,心里应该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。
而那枚胸针,像把钥匙。
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、连约行简自己都不敢触碰的盒子。
祁书白睁开眼,重新看向约行简。
约行简也正看着他。
眼睛很亮,像含着泪,但又没流下来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
然后祁书白站起身,走过去,在沙发边坐下。
他伸手,把人揽进怀里。
约行简没抗拒。
他靠过来,额头抵着祁书白的肩膀,手指还攥着胸针和本子。
祁书白没说话,只是抱着他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从地毯移到墙面。
祁书白低头,看着怀里的人。
约行简已经闭上眼睛,睫毛湿漉漉的,呼吸渐渐均匀。
睡着了。
但手指还紧紧攥着那枚胸针。
像攥着最后一点,关于“妈妈”的记忆。
祁书白收紧手臂,把人搂得更稳些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知道的太少了。
关于约行简的过去。
关于那枚胸针的故事。
关于“妈妈”这两个字背后,藏着的所有伤痕。
他需要知道。
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。
是为了怀里这个人——为了能更好地,抱住他所有的伤口。
祁书白拿出手机,给林秘书发了条消息:
【查约行简十三岁前的所有经历。】
【重点查他母亲。】
发送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,低头吻了吻约行简的发顶。
“睡吧,”他轻声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约行简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,像在梦里回应。
窗外的光,渐渐暗了。
林秘书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祁书白刚把睡着的约行简抱到床上安顿好,手机就震动了。
他退出卧室,轻轻带上门,才点开消息。
【祁总,已全力查询。国内目前仅能确认:约华廷先生是通过M国当地警署联系,将夫人接回国。交接文件仅显示‘监护人变更’,无具体原因。】
【夫人十三岁前的档案属跨国保护信息,需M国司法部门协查。约家当年未在境内建档,故无留存。】
【建议如需深入,需启动M国调查渠道。】
祁书白盯着屏幕,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。
M国。
祁家这几年海外扩张做得不错,但主要集中在东南亚。
M国市场太远,法规复杂,祁书白评估过风险后暂时没碰。
但约家不一样。
华约集团早在二十年前就在M国布局,有分公司,有当地合作方,甚至还有两个小型控股公司。
如果约行简的过去在M国,约家肯定知道。
江鹤行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回响:
“心理性失语症通常源于重大创伤。他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,但具体是什么……得问他,或者问当年知情的人。”
问约行简?
祁书白转头看向卧室方向。
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夜灯光,能隐约看见床上蜷缩的身影。
他做不到。
约行简今天攥着那枚胸针的样子——眼睛红着,肩膀发抖,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——像只被踩到伤口的猫。
祁书白连抱他都得小心翼翼,生怕碰到还没愈合的旧疤。
现在去问他“你妈妈怎么了”“你十三岁前经历了什么”,等于亲手把结痂的伤口撕开,再撒一把盐。
祁书白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揉了揉眉心。
那就只剩约家了。
约华廷。
约行简名义上的祖父,把人从M国接回来的人。
他一定知道全部真相。
但祁书白不想和约家扯上更多关系。
不是怕。是嫌。
约家现在看着风光——华约集团股价稳着,项目接着,宴会上那些旁系子弟照样挥金如土。
但祁书白看得清楚:内里早就蛀空了。
财报上那些漂亮的数字,一半靠约华廷的老脸撑着,一半靠财务手段粉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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