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块玻璃全都裁妥码齐,刘哥这才停下手里的活,轻轻甩了甩发酸的手腕,又活动了两下指节,长长松了口气。
他取下夹在耳朵上的香烟,王昊宇见状很有眼力劲,上前一步,“嚓” 地划燃一根火柴,伸手替他点上。
刘哥低头瞅了眼凑过来的火苗,没推辞,微微倾过身把烟凑上去吸了一口,烟气从鼻孔慢悠悠飘出来。
“嘿,小伙子还挺懂事儿,你是骑车来的还是走着扛回去?”
“骑车”
刘哥点点头,嘴里叼着烟,拿出一叠旧报纸撕成差不多大小,铺在最底下那块玻璃上,再盖上第二块。
光面对光面,中间夹一层纸,一片隔一张,规规矩矩叠齐。
又多撕几张报纸,把四个角严严实实多裹几圈。
包完角,再从墙角抽出两根细木方,一上一下垫在玻璃垛两头,
中间两侧也各夹一根,把整垛玻璃夹在中间,像夹一块厚板子,防弯防折。
接着拎起一卷粗麻绳,先横着捆三道,勒得紧紧的,再竖着两道,每一道都用膝盖顶住玻璃,使劲拽紧,绳结打得死牢,手捏上去纹丝不动。
最后在中间多绕几圈,留出一个能手提、能肩扛的位置。
“成了。”
刘哥拍了拍捆好的玻璃垛,
“记住,全程竖着抱,千万别平放,一压就裂。斜一点靠身上,稳当。”
王昊宇付了钱,抱起那一垛玻璃,跟刘哥点头示意后,稳稳当当走出了玻璃店。
这个年代的路况那是一言难尽。
除了少数主干道是沥青、水泥路,剩下大多是碎石、石渣路,坑洼多、颠簸大。
像南锣鼓巷这一片,更是绝大多数都是土路。
王昊宇抱着玻璃站在三轮车跟前,周围全是行人,人多眼杂,玻璃的目标又太大,根本不能立刻收进空间。
他干脆一使劲把玻璃扛在肩上,一只手把握着方向,蹬着三轮车慢慢往前行驶。
行驶至一条偏僻的胡同里,王昊宇确认四下无人,才将玻璃收进空间。
没了玻璃的束缚,王昊宇蹬起三轮车来再没顾虑,脚下一用力,便风风火火向着家里赶去。
快到南锣鼓巷巷口时,便传来一声透亮悠长的吆喝:
“冰 —— 糖 —— 葫芦!哎 —— 蜜嘞哎!”
王昊宇下意识放慢了车速,心里一动,对呀,冰糖葫芦!
糖这东西在这年头可是金贵物资,凭票供应,寻常人家轻易舍不得吃。
可他不一样,之前系统送来的十吨调料里,冰糖、白糖多的是。
老话都说万物皆可冰糖葫芦,做法又简单,再配上自己小世界里种出来的水果,,那味道指定差不了。
王昊宇正琢磨着,三轮车刚转过街角,就看到一对爷孙俩站在巷口的寒风里。
老头脸上沟壑纵横,头上裹着一块破旧发黑的旧方巾,身上棉袄又薄又旧,边角都磨得发毛。
他缩着脖子,肩上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,身子微微发抖,双手一直拢在袖筒里。
小丫头站在爷爷身边,年纪跟妞妞差不多大,头上扣着一顶快磨破边的旧棉帽,大得盖住了她半个额头,只露出冻得通红小脸和怯生生的眼睛。
她身上的棉衣又宽又大,明显是别人穿剩下的,两只小手紧紧揣在兜里,安安静静挨着爷爷,在冷风里一动不动,看着格外让人心疼。
王昊宇从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善人,恰恰相反,他手上沾染的人命与鲜血,早已多得数不清。
他无比清楚,这世间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受苦受难,真要一一去管,谁也顾不过来。
可人心终究不是块死铁,总有那么一瞬,总有那么一幕,会毫无征兆地撞在他心底最软的那根弦上。
只是恰逢遇见,又力所能及,为什么不帮一把?
虽说 “好人有好报” 这句话,在很多时候都显得格外讽刺,可人心到底还是向善的多一点。
王昊宇将三轮车停在爷孙俩面前。
老头立刻抬起头,半点不敢怠慢,连忙往前凑了半步,
脸上挤出几分谦卑的笑,不放过眼前任何一个可能买糖葫芦的客人,声音带着寒风里的沙哑:
“小哥,买串糖葫芦不?又甜又脆,尝尝吧!”
王昊宇目光落在插满草把子的糖葫芦上。
穷苦人家做糖葫芦,哪里用得起透亮的冰糖,只能用最廉价的绵白糖。
熬出来的糖衣偏黄发暗,雾蒙蒙的没有光泽,在寒风里吹得久了,糖葫芦更是显得发乌发干,半点不见鲜亮劲儿。
“大爷,多少钱一串啊?”
大爷原本并没抱什么希望,只是有枣没枣打两竿,没想到眼前这小哥真要买,连忙不迭地应声:
“不贵不贵,小哥,只要五分钱一串!”
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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