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虎在前引路,禁军只查了一眼牌符,便齐齐放行。
马车入皇城,又过宫门,最后竟直直往东宫方向去了。
丘福这一路已经吓得不会说话。
等到了东宫门前,一个身形圆润的大胖太监快步迎了出来,笑得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处。
“哎哟喂!我的五殿下哎!您可算回来了!”
李恒几乎小跑到车前,声音又尖又喜。
“太子殿下在书房里念叨您好几回了,奴婢这脖子都快等长了!您这一去这些时日,可把奴婢们想坏了!”
丘福的脑子里,只剩下一阵嗡嗡回声。
吴王殿下。
五殿下。
沈老弟,是吴王殿下?
那顾娘子……吴王妃?
他跟吴王殿下称兄道弟。
他媳妇还同吴王妃一条板凳上择菜,说哪家男人懒,哪家母鸡不肯下蛋。
他家两个孩子,更是早把吴王夫妇当成了邻家叔婶,亲近得半点不知天高地厚。
娘咧!
我丘家祖坟这是冒青烟了,还是被雷劈了啊?
丘福两腿一软,险些一头栽下马车。
朱橚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,笑道:“丘大哥,别慌。都到门口了,先跟我去见大哥。”
丘福嘴唇哆嗦:“吴、吴王……殿下……”
“你还是叫我沈老弟吧。”朱橚小声道,“听着顺耳。”
丘福脸都白了。
他现在哪还敢顺耳。
……
李恒在前领路,朱橚带着丘福往书房去。
丘福被这一路宫门殿宇压得喘不过气,走着走着,竟觉得自己像是误闯了天宫的凡人。
朱橚倒是神色如常,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盘算正事。
他把丘福带进宫,本就是要替他谋个位置。
此前吴王府招募的将领,要么是他原本统领的赤勒川旧部,要么是从民间招揽来的可用之才。
可丘福不同,他是凤阳飞熊卫的军户。
虽只是试百户,却已经在朝廷卫所名册上挂了名。
亲王无权从别的卫所里直接挖人。
这事若想办得名正言顺,便只能来找大哥走个后门。
书房门一开,朱标正倚在案后,手中翻着一叠新送来的奏报。
听见动静,他抬头看了一眼,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意,只是开口便半点不客气。
“臭小子,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孤听说你在定远又种菜又养猪,日子过得比在宫里还自在。若不是父皇急召,孤看你早把自己当成飞熊卫的沈百户,连吴王府的大门朝哪边开都忘了。”
朱橚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,大步跨进书房,哀嚎道:“大哥!你这话多没良心啊!弟弟在定远那可是吃糠咽菜,日日顶风冒雪,面朝黄土背朝天,哪一天不在想念大哥的教诲?大哥倒好,一见面就骂我。”
朱标上下打量他一眼,眼神十分怀疑。
“吃糠咽菜?孤看你这气色红润,比走的时候还圆了半分。怕是凤阳的伙食,比宫里还好些吧。”
“冤枉啊,大哥。”朱橚叫屈道,“这不是胖,是过劳积出来的福相。再说弟弟如今已经成婚,人到中年,消化差些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你中哪门子的年?”
朱标走到他面前,抬拳在他肩上锤了一下。
兄弟二人这一来一往,倒把旁边的丘福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原以为太子殿下必是天上星宿一般的人物,威严得叫人不敢抬头。
没想到这位储君见了吴王,竟像寻常人家大哥见了不省心的弟弟。
朱橚被锤了一拳,这才想起正事,转身把丘福让出来。
“大哥,跟你引荐一下。这位是凤阳飞熊卫的试百户,丘福,丘大哥。我和妙云在定远这些日子,多亏丘家人处处照应。”
丘福如梦初醒,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标下丘福,叩见太子殿下!殿下千岁千岁,千千岁!”
朱标走上前,亲手虚扶了一把,语气温和如春风。
“丘百户免礼。老五在凤阳的这些日子,有劳你多加照拂了。他性子跳脱,在定远这段时日,想来没少给你们添麻烦。你们丘家肯照应他,孤心里记着。”
丘福听得鼻子一酸,刚要说不敢,朱橚却在旁边暗暗犯嘀咕。
不对劲。
大哥见他带人入东宫,居然半点不意外。
他原本还准备了许多说辞,从丘福武艺如何、心性如何,说到吴王府护卫为何正缺这样的猛将,甚至连三千字条陈都揣在怀里。
结果大哥这反应,未免太平静了些。
正想着,朱标已经重新回到案前,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,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说吧,老五,你今日带他来,想替他讨个什么官职?”
朱橚刚从怀里掏出半截条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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