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门在望时,丘家几个人已经把车帘掀了又放,放了又掀。
他们一路从定远来,见过凤阳府城,也见过沿途州县。
可真正到了金陵城下,才知道书上那句“帝王都邑”,原来半点不是夸出来的。
城墙高得像要把天压低一截,城门洞里车马往来不绝。
挑担的脚夫高声避让,茶博士提壶吆喝,卖饼的小贩拍着炉沿招呼客人,远处押货车的汉子用各地方言催着骡马,满街声响汇在一起,喧腾得叫人心口发热。
女眷坐的马车上,丘月娘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车窗边。
“二嫂,你瞧那铺子!”她指着街边一家绸缎庄,新奇得连眼睛都舍不得眨,“门口挂了三层绸幌,竟比咱们定远县衙还气派!”
田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也是满脸震撼地讷讷道:“我的乖乖,这得花多少银子啊……这金陵城里的人,莫非顿顿都是吃白面馒头的?”
就在这时,车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童音。
一个背着粗布挎包的半大报童,正挥舞着手里散发着墨香的纸张,穿梭在人流中大声叫卖。
“卖报!卖报!《金陵辣晚报》出新刊了!东瀛北朝使臣朝见,谴责南朝倭寇为祸大明海疆,还派了四百东瀛士卒参与凤阳演武!吴王府名下纺织女工作坊再招新徒,束脩全免,包吃包住咯!卖报卖报!”
“女工作坊……”
丘月娘怔怔念了一遍。
她转过头,看着正端坐在车厢内的徐妙云。
如今的徐妙云,已经换下了在定远时穿的那些粗布荆钗,重新换回了京城贵女的装束。
虽然只是一身素雅的交领长袄,发间珠翠也不复繁盛,但那份自幼在魏国公府养出来的清贵气韵,落在这金陵繁华的人声鼎沸里,便如洗尽铅华的明珠,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。
丘月娘望着她,眼底满是向往与憧憬,喃喃道:“顾姐姐,这就是你和沈大哥生活的地方吗?原来在这世上,真有女子不用一辈子只围着灶台转,只看着那三分薄田过活的日子啊!”
徐妙云闻言,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。
似是被这份赤诚触动,她随即抬手,轻轻拂了拂丘月娘鬓边的碎发,温声细语地说道:“月娘,金陵城很大,能容得下很多不一样的人,也能容得下很多不一样的心思。既然来了,便好好看看吧,你想走的路,这城里都有。”
丘月娘用力点头,那双眼睛亮得几乎盛不住心里的欢喜。
另一辆马车里,丘禄也已看呆了。
远处飞檐斗拱连绵,那是国子监与夫子庙的方向。
沿途那些装潢雅致的书坊,进进出出皆是青衫儒服的读书人。
听着那些人偶尔传来的高谈阔论,丘禄这个因为军户身份而断了科举念想的半吊子书生,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这就是大明的文枢所在。
是他做梦都想来呼吸一口墨香的地方。
丘福也想摆出几分见过世面的模样,可他那双眼睛一路黏在街市上,怎么都收不回来。
“沈老弟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憋了半路的话终于冒了出来,“这金陵城也太气派了!我原以为凤阳中都的城墙就够高了,跟这太平门一比,简直像个土围子。”
朱橚掀帘瞧了一眼,笑道:“丘大哥,凤阳是龙兴之地,修的是规矩和体统。金陵是天下的心口,修的自然是气象。等入了城,再看街面,保管你眼睛都不够用。”
丘福把这话在心里咂摸了一遍,只觉得这位“沈老弟”果然见识不凡。
不愧是金陵大户人家出来的子弟,说话都比旁人有见识。
车队入城不久,便见一人候在路边。
那人一身绛紫织金内卫袍,衣襟与护腕上暗绣云纹,腰间悬着朱漆刀鞘,颜色比锦衣卫的飞鱼服还要夺目几分。
可那份华丽落在他身上,却半点不显轻浮,反倒衬得整个人越发肃杀沉稳。
他也不多言,只上前几步,向朱橚与徐妙云极轻地行了一礼。
朱橚一见刘二虎,便知道父皇那边已经等不及他从容落脚了。
他转身对徐妙云道:“妙云,咱们先分头行事。你带他们先回家安顿,这大冷天的,一路车马劳顿,骨头都快颠散了。让大家先洗个热水澡,去去寒气,再吩咐厨房做顿好饭菜接风。我带丘福先去见见大哥。”
徐妙云自然知道朱橚这一趟去见大哥,打的是什么算盘。
她替朱橚理了理大氅的领口,轻声细语却又意有所指地说道:“夫君放心,家里有我照看,定把大家安顿妥帖。只是有一条……”
“哪一条?”朱橚微微挑眉。
“见着了大哥,莫要同他讨价还价得太过分。大哥这阵子为了淮西的事情,早已焦头烂额。你若再耍你那混不吝的性子,气得他头疼,到时候我可护不住。”
朱橚故作委屈地捂住胸口,一本正经地辩解道:“夫人这话说得冤枉。
>>>点击查看《大明:高冷女诸生?你竟提剑逼婚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