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讨价还价?我只是替人走一趟该走的门路。大哥那人面冷心软,见了丘大哥这等人才,保不齐还嫌我带得晚了。”
徐妙云抬起那双盈盈如秋水的眸子,嗔了他一眼。
“行了行了,少贫嘴,早去早回。午饭就不等你了,等你傍晚回来,咱们再一起吃晚饭。”
“那可得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。”朱橚煞有介事的说道,“定远这些日子,可把我饿脱相了。”
徐妙云看了看他比离京前明显圆润了些的脸,笑而不语。
……
马车重新动起来。
不多时,马车便离开热闹街口,顺着宽阔官道往前驶去。
丘福原以为朱橚所谓“带他见大哥”,不过是去某个金陵大户人家府上拜访。
哪知车走了一段,外头街面忽然宽阔起来,衙署森严,门前兵丁肃立,匾额上两个大字几乎晃花了他的眼。
兵部。
丘福一把抓住朱橚袖子,压着嗓子却压不住激动:“沈老弟!你果然有门路!这是兵部衙门啊!这架势,莫不是你要带我去见兵部哪位员外郎,或是郎中大人?哎哟我的亲娘咧,若真能得兵部堂官赏识,我在金陵谋个总旗的差事,那还不是十拿九稳,绝对稳了!”
朱橚稳稳坐着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丘大哥,你别急。这兵部衙门算什么?咱们的门路还在别处。”
“还在别处?”丘福愣住了。
兵部郎中都不算门路?
那得是多大的官?
侍郎?甚至是部堂尚书?
马车没有停,径直驶过兵部门前。
又过一阵,沿途府邸渐渐恢宏,门前石狮雄峻,朱门高阔,家丁仆役衣着都比寻常百姓体面许多。
丘福瞧见一处侯府门前的仪仗,心里猛地一跳。
侯府?老天爷啊!
难道沈老弟的大哥,是在哪位侯爷府上当差?
又或者是哪位侯爷的座上宾?
若能在侯府里说得上话,这门路岂不是通了天?
他一个军屯里的试百户,竟有机会攀上侯爷府门?
“老弟!”丘福结结巴巴道,“你、你别吓哥哥!咱们难道是要去侯爵老爷的府上?”
朱橚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外头,语气随意:“侯爵府有什么好去的?那帮人最近正倒霉呢。丘大哥,坐稳了,咱们不是奔他们去。”
丘福:“……”
侯爷府都不去。
侯爷还“那帮人”。
沈老弟这口气,未免大得叫人害怕。
马车继续向前。
不多时,一座更恢宏的府邸映入眼中。
魏国公府。
丘福脑中“轰”地一下响了。
他想起来了。
当初在定远时,沈老弟就亲口说过。
他认得魏国公府的人,还能给二弟丘禄写推荐信去报考皇家军校!
“沈、沈老弟!到了到了!”丘福激动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魏国公府啊!你不是说认得魏国公府的人吗?咱们怎么没停?咱们走过了!车夫是不是不认识路?”
说着便探出头去,扯着嗓子喊,“车夫!停一停!走过了!”
朱橚掀帘看了一眼。
魏国公府门前,老管家福寿正裹着厚袄,靠在门房边打瞌睡。
那老头的脑袋一点一点,瞧着睡意正浓。
朱橚瞧见那熟悉身影,嘴角不由轻轻一扬,随即便把车帘放了回去。
“今日不去魏国公府,咱们去别处。”
丘福整个人僵住。
不去?
魏国公府都到了,还不去?
可沈老弟方才那语气,也太满不在乎了。
丘福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念头。
沈老弟该不会……是魏国公徐达养在府外、尚未认祖归宗的私生子吧?
是了!
一定是了!
若不是魏国公府的血脉,哪里寻来牛小满那些强悍护卫?
若不是同徐家有这样见不得光的牵扯,他怎会亲口说认得魏国公府的人,还能替丘禄写推荐信?
若不是不能明着回府,又怎会经过魏国公府大门而不入。
明明认得门前那个老管家,却也只敢远远看上一眼?
丘福越想越觉得合理。
也只有这般尴尬身份,才会被分到定远乡下受苦。
明明出身贵重,却还要在小院里喂猪、修圈、同他们这些军户称兄道弟。
丘福越想越觉得通透,越想越心酸。
沈老弟回京第一天,家门都没进,就先带着他这个乡下泥腿子来跑官铺路。
这是何等的情深义重!这是何等的礼贤下士!
“老弟……”
丘福忽然声音哽咽,紧紧反握住朱橚的手。
“哥哥我这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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