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日头已经照进小院。
徐妙云手里拿着扫帚,从廊下往院中扫去。
枯叶被晒得半干,扫帚一过,便发出细碎声响。
她一路扫过井台,又顺着墙根往前,扫帚忽然碰到一截垂下来的衣摆。
她这才抬眼。
只见朱橚正蹲在那堆粪草前,手里拿着木棍,一点点拨开外层。
拨开之后,他又捏起一小撮发酵过的粪草,凑近闻了闻。
徐妙云手里的扫帚,顿时僵在了半空。
她看了看朱橚,脸上的神情从疑惑,到震惊,再到难以言说的嫌弃。
偏偏朱橚还像没察觉似的,又认真闻了一下。
徐妙云终于默默把扫帚往身前一横,仿佛那不是扫帚,而是一道隔开夫妻情分的屏障。
朱橚抬起头,立刻招手:“妙云,你来得正好。”
徐妙云立刻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殿下有话便说。”她语气很温柔,脚下却十分诚实,“不必靠近。”
朱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粪草,又看了看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,顿时明白过来。
“王妃这是嫌弃我?”
徐妙云含笑道:“妾身岂敢嫌弃殿下。只是殿下如今身负重任,气味也颇有分量,妾身一介弱女子,怕承受不起。”
朱橚一听,反倒起了坏心。
他把木棍往旁边一插,故意张开双臂朝她走去:“来,叫为夫抱抱。你我夫妻一体,有福同享,有味同闻。”
徐妙云花容微变,转身便躲:“殿下!”
大黄原本趴在门槛边晒太阳,见两人忽然追逐起来,立刻精神一振,汪汪叫着跟在后头乱跑。
它只觉得这等热闹,若少了自己,便是天大的亏。
朱橚绕过井台,徐妙云守住廊下。
她气息微乱,手里仍横着那把扫帚:“殿下若再近一步,妾身便替这小院清一清邪祟。”
朱橚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那把扫帚,终于识时务地举手投降。
他足足洗了三遍手,又用皂角搓过,徐妙云才勉强收起那道夫妻情分屏障。
……
闹过一场,二人重新站到粪草旁。
徐妙云仍不肯靠近,只隔着两步远看他,眼里的嫌弃却慢慢被好奇压了下去:“殿下昨夜说,那几畦冬菜还有法子催一催,莫非便是指这堆……东西?”
朱橚点头:“有一种法子,叫粪热育苗。粪草沤在一起,会发热。把这股热藏到菜畦底下,上头覆土,再挡风采光。土一暖,菜苗便能早出、早长。若管得好,除夕前未必不能端上桌。”
“粪热育苗?”徐妙云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朱橚正要继续发挥,忽听她道:“这法子倒不是全无来历。元人王祯《农书》中,便有此类记载。其源头更早,说是五代时萧翰破回纥后,从西域得了西瓜,便以牛粪覆棚而种。到元时,已有马粪热育韭菜之法,还知道以屏障挡风,借粪热护苗。”
朱橚脸上的得意,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。
他原本还想着,自己这后世土法阳畦的经验一拿出来,少不得叫自家王妃眼前一亮。
谁承想,古人早把路趟过了。
他心里顿时肃然起敬。
后世农技站和生产队里流传的土法阳畦,原来并非凭空生出的奇技。
若再往上追,元人的农书与五代西瓜故事,早已在前头埋下了脉络。
古人果然不缺聪明。
只是这些经验多散在田间书册里,尚未变成人人可学、处处能用的章程。
徐妙云却不知他心里这番转折,只以为他是被自己点破来历,面上挂不住,便替他圆了一句。
“殿下能从旧书中取法,又能因地制宜,学以致用,已是难得。妾身原还以为,殿下平日读书不显,竟也暗中记下这许多农桑之学。”
朱橚立刻挺直腰背。
“夫人这话说得极公道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为夫平日虽不显山露水,可也不是只会在大本堂外斗蛐蛐的人。读书一事,贵在日积月累,偶尔显露,惊艳众人。”
徐妙云慢悠悠看他一眼。
“可见殿下从前在大本堂外斗蛐蛐时,心里想的也不是玩物丧志,而是体察虫豸生息,以证农桑天理。”
朱橚张了张嘴。
徐妙云又补了一句:“妾身从前竟错怪殿下了。”
这话说得柔柔软软,偏偏句句扎人。
朱橚憋了半晌,只能幽幽道:“王妃这张嘴,若拿去沤肥,怕是不用三日便能生热。”
“殿下若舍得,便埋吧。”徐妙云眼底含笑,“只是埋了之后,往后谁来夸殿下学问惊艳?”
朱橚看着她那副温温柔柔、偏又半分不肯让人的模样,到底只能把到了嘴边的反击咽回去。
……
不多时,丘家人也来了。
丘福家中的青壮都
>>>点击查看《大明:高冷女诸生?你竟提剑逼婚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