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去拜访魏国公府,酒桌上那可是推杯换盏,魏国公喝多了,非要跟本王称兄道弟,本王这推辞不过,只能勉为其难认了他这一位老哥哥。”
朱橚说到此处,偷偷瞥了徐妙云一眼。
徐妙云正与王月悯说着体己话,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。
朱橚压低了声调。
“本王与岳父大人是兄弟,王将军你与岳父大人在沙场上交过手,惺惺相惜。不如今夜你我也结为异姓兄弟,这样咱们各论各的,辈分不就回来了。王将军和徐达还是同辈,往后你在军校见了他,平辈相交,谁也不必矮谁一头。”
王保保的眉宇舒展了开来。
“殿下此言甚妙。”
朱橚已经憋不住笑了,他又拍了一记王保保的肩膀。
“更妙的还在后头,咱们二人结义之后,月悯和妙云这一对义结金兰的小姊妹,往后见了本王,还得叫一声叔父。哈哈哈……”
王保保的酒意散得更彻底了。
他到这一刻才回过味来,原来吴王殿下兜了这么大个圈子,最终的算盘竟是要在自家妹妹与王妃那里讨得这份叔父的便宜。
“殿下这一招,高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对面的徐妙云不知怎的,鼻尖突然痒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来朝这边望过来,正撞上朱橚那道得意洋洋的目光。
“殿下与王将军在那边嘀嘀咕咕的,说什么呢?”
朱橚冲她摆了摆手。
“男人之间的事,妙云你少管。”
徐妙云的眉头蹙了蹙,那双眸子里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王月悯也跟着望了过来,那预感同样写在了她的脸上。
朱橚已经站起身来,借着酒劲,一手拽住了王保保的胳膊,另一只手朝偏席上的张玉招了招。
“张壮士,过来过来,本王今日要做一桩大事,缺一个见证。三国话本里头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,今日本王与王将军月下结义,你来凑个数。”
张玉本是受宠若惊地端着酒盏陪坐在偏席上,被这般冷不丁地点了名,整个人都怔在原地。
王保保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张玉,过来。”
张玉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起身,捧着酒盏小跑了过来。
朱橚拽着王保保和张玉一并出了水榭,往庭前的金菊圃去了。
水榭里头剩下的几位面面相觑。
蓟国夫人不明所以地朝女儿比划了几下。
王月悯此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,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解释。
她总不能说,自己这位好五弟,正打算用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占便宜。
徐妙云搁下了筷子,叹了一口气。
“殿下这酒品欸~”
“妹妹,你说五弟今日这酒,是不是喝多了?”
“恐怕不是喝多了,是清醒得很。”
“若是按照五弟的算法,咱们俩往后真得喊他叔父?”
“恐怕是了。”
徐妙云无奈的和王月悯对视瞬息,二人齐齐扶住了额头。
……
庭前的金菊圃旁。
朱橚命人取了一只大碗,又取了一只酒坛,往大碗里头倒满了酒。
他从腰间摸索了半日,摸出了一柄小小的削果子刀。
那柄小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,朱橚捏着刀柄,在自己的指尖比划了两下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愣是没有划下去。
王保保在旁边瞧着他这副犹豫的模样,险些笑出了声。
“殿下,要不还是让做兄长的来。”
朱橚连忙将那柄小刀收了起来。
“不必不必,本王这身子是父皇母后给的,金贵得很,划破了流血回去要挨骂的。结义嘛,心意到了便成,何必拘泥于形式呢。”
他目光滴溜溜一转,猛地定在了一旁正蹲在地上,剔着牙看戏的耐驴身上。
“耐驴,借你一根指头使使?”
耐驴正看得起劲,闻言愣了愣,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殿下,结义的是你们三个,与我这瞧热闹看戏的何干?”
话音未落,朱橚已经一步跨上前,精准地拽住了耐驴那只蒲扇似的大手。
“既然是一家人,何必分得那么清?你的血就是大家的血,况且你这身板子壮得像头熊,放几滴血全当是消消火气,于身子有益。”
“诶?殿下你这……”
“嘶——”
朱橚手起刀落,动作快如闪电,在耐驴指尖飞快划出一道口子,旋即熟练地捏住那根粗指头,对着那碗清酒“嗒嗒”挤了三滴。
“成了!”
朱橚啪地一声收回小刀,豪气干云地端起那碗飘着血丝的酒。
“本王虚小不下百岁,可论起辈分来,那便是同辈。王将军年长,做兄长,我们做兄弟。张玉年纪居中,做老二,本王做老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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