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我马子出列。
他是倭国最有权势的大臣,须发花白,面容清瘦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
他走到殿中央,向圣德太子行了一礼,然后转向众人,声音沉稳。
“诸位,大昭水师已封锁海峡,若其渡海来攻,我们如何抵挡?”
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苏我马子继续道:“大昭有火器,有水师,有数十万精锐。我们有什么?三万精锐已经没了,战船已经烧了,剩下的兵力连守岛都不够。打?拿什么打?”
武将们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他们心里清楚,苏我马子说的是实话。
圣德太子沉默了很久,缓缓道:“那依苏我卿之见,该如何?”
苏我马子道:“求和。”
殿中一阵骚动。
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有人面露不甘。
“求和?大昭会答应吗?”
“不求和,难道等死?”苏我马子冷冷道,“大昭只诛首恶,不灭藩属。大和若遣使谢罪,纳贡称臣,或许还有转圜余地。”
殿后,推古天皇从幕后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和服,发髻高高绾起,面容清冷,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她是倭国的女天皇,虽不常临朝,却掌握着最终的决断权。
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圣德太子身上,缓缓开口。
“太子,当初你执意出兵海东,本宫曾劝你三思。你却说,大和勇士天下无敌,大昭不敢怎样。如今呢?三万勇士葬身海底,大伴将军被车裂,京观就在对岸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剜在圣德太子心上,“你告诉本宫,大和该怎么办?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圣德太子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,跪了下去。
他的额头触地,声音沙哑:“臣……臣有负天皇重托,有负大和百姓。臣愿削爵减俸,以赎罪过。”
推古天皇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削爵减俸?你的爵位,你的俸禄,能换回那三万勇士的命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倦,“本宫要的不是你的爵位,是解决办法。”
圣德太子伏在地上,久久不起。
推古天皇走回御座,缓缓坐下。
她的目光扫过殿中众臣,声音疲惫。
“复仇?大和已没有兵力复仇。求和,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没有人敢反驳,也没有人能反驳。
苏我马子出列,躬身道:“天皇圣明,臣以为,可遣使赴洛阳,献上国书,纳贡称臣。大昭要的,不过是面子。给他们面子,我们保住里子。待日后国力恢复,再图后举。”
推古天皇点点头,看向圣德太子:“太子,你意下如何?”
圣德太子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甘。
可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朝会结束,众臣散去。
圣德太子独坐在殿中,一动不动。
案上还摊着那份败报,他看了很久,然后猛地将败报撕得粉碎。
纸屑纷飞,落在地上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他站起身,踉跄着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海水的腥味。
“沈宏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中满是仇恨。
他的胸中一阵翻涌,喉咙发甜。
他捂住嘴,咳嗽了几声,手心里是一滩殷红的血。
“噗——”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溅在窗棂上,洇开一片暗红。
他的身体缓缓倒下,晕厥在地。
“太子殿下!太子殿下!”侍臣冲进来,扶起他,急呼御医。
殿中乱成一团,有人去请御医,有人去端水,有人跪在一旁哭泣。
御医匆匆赶来,把脉、扎针、灌药。折腾了许久,圣德太子才悠悠转醒。
他的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像一具活着的尸体。他躺在榻上,望着帐顶,一动不动。
“太子殿下,您要保重身体啊……”侍臣跪在一旁,泣不成声。
圣德太子闭着眼,没有说话。
飞鸟京,高台。
推古天皇站在高台上,望着西方的天空。
那里,是大陆的方向,是大昭的方向。
夕阳西斜,把整座飞鸟京染成一片金黄。
樱花正在飘落,粉白的花瓣落在她的肩上,落在地上,像一层薄薄的雪。
她一动不动,沉默如雕塑。
苏我马子站在她身后,低声道:“天皇,太子殿下已经决定了遣使求和,使者人选尚未定,臣以为……”
“你去。”推古天皇打断他,声音很轻。
苏我马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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