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宏背着萧美娘走过最后一级石阶,额上微微见汗,气息却依旧平稳。
萧美娘从他背上轻轻滑下来,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嗔道:“该减减了,郎君累得不轻。”
沈宏握住她的手,笑道:“娘子不重,是山路太陡。”
他转头四顾,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。
从山门到庙前广场,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有老人拄着拐杖,有妇人抱着孩子,有年轻书生摇着扇子,有商贩挑着担子卖茶水瓜子。
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,竟比洛阳城里的集市还要拥挤几分。
“怎么这么多人?”萧美娘惊讶道。
沈宏也疑惑。
白马寺他去过,香火虽旺,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。
他拦住一个提着竹篮的中年妇人,客气地问:“这位大嫂,请教一下,今日山上怎么这般热闹?”
妇人眼睛一亮,眉飞色舞道:“郎君不知道?玄奘法师今日开坛讲经!他讲得可好了,连我们这些大字不识的妇人都听得懂。一个月才讲一次,大家都抢着来听,来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!”
“玄奘?”沈宏心头一动。
妇人已经挤进人群,不见了踪影。
萧美娘挽住他的手臂,低声道:“郎君听过这个名号?”
沈宏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好像……听说过。走,去看看。”
讲坛设在庙前广场的高台上,用木板搭成,铺着黄布。
四周插着彩色经幡,随风飘动,颇有几分庄严气象。
高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,没抢到座位的就站着,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
沈宏牵着萧美娘的手,好不容易挤到一个勉强能看到讲台的位置。
周围全是人,前胸贴后背,热气蒸腾。
萧美娘被挤得微微蹙眉,沈宏便把她护在身前,双手撑在她两侧,隔出一小片空隙。
“郎君,你闻到没有?”萧美娘忽然低声说。
沈宏嗅了嗅,空气中除了汗味、脂粉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是什么?”
萧美娘嘴角微翘:“是年轻女子的脂粉香。而且不是一两种,是很多种。郎君,来听经的,怕不只是为了听经。”
沈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果然,前排站着不少年轻女子,衣着鲜亮,头上簪着花,手中捧着香囊、手帕,一个个翘首以盼,眼中带着光。
就在这时,人群忽然安静下来。
一个年轻僧人从庙中走出,缓缓登上高台。
他穿着一身素白僧袍,外披灰色袈裟,手持念珠,步履从容,不疾不徐。
沈宏定睛看去——那僧人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清俊,眉目如画,皮肤白皙,五官深邃,竟比许多女子还要精致几分。
他的身姿挺拔,站在那里,像一株不染尘埃的青竹。
“好一个俊俏的和尚。”萧美娘低声赞道,“难怪那些姑娘挤破头也要来听。”
沈宏侧头看她:“娘子动心了?”
萧美娘嗔他一眼。“郎君胡说什么。我……我只是实话实说。长得确实好。”
高台上,年轻僧人盘腿坐下,双手合十,闭目默祷片刻,然后睁开眼。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,声音清澈如泉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,不疾不徐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诸位施主,今日贫僧与诸位讲一讲‘心’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佛说,万法唯心。心静则国土静,心净则众生净。诸位来此,有人求平安,有人求富贵,有人求姻缘。
可诸位想过没有,你所求的,真的在外头吗?”
台下静悄悄的,所有人都仰着头,听得入神。
玄奘拈起身边一朵不知谁放在台上的野花,举在眼前。
“诸位看这朵花,红是红,瓣是瓣,闻起来还有香。可这花,是花,还是你的心?”
一个年轻的樵夫忍不住问:“法师,花就是花,怎么是心了?”
玄奘微微一笑,那笑容如春风拂面。
“你看到了花,你的心就有了花的颜色。你没看到花的时候,你的心是什么颜色?是空的。可空不是无,空是万有。
你心里有善,看到的花就是美的;你心里有恶,看到的花就是丑的。所以佛说,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仁者心动。”
樵夫挠挠头,似懂非懂。
旁边一个老先生捋着胡须,对身边的人道:“法师讲得浅显,道理却深。他说的是,凡事要看自己的心,心正了,世界就正了。”
另一个妇人感慨道:“我听了好几次了,每次听都觉得心里亮堂。法师真是太厉害了。”
萧美娘低声对沈宏道:“这位法师讲的经,确实能让百姓听进去。不是高高在上讲玄理,而是从寻常事物入手,深入浅出。”
沈宏点头,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年轻僧人身上。
玄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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