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宏和萧美娘聊完了西域,聊完了封神,聊完了天下大计,不知怎么就拐到了民生民情上。
沈宏靠在榻上,手中捏着一枚棋子,半天没有落下。
“美娘,你说,现在百姓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?”他放下棋子,望着窗外的月光。
萧美娘拈起一枚白子,落在棋盘上。
“陛下问臣妾,臣妾怎么知道?臣妾在宫里,看到的都是太平景象。百姓家有没有米下锅,有没有衣穿,臣妾不知道。”
沈宏点点头:“朕也不知道。奏折上说的,都是好的。官员报喜不报忧,自古如此。”
他顿了顿,“想要真正了解百姓的日子,就得从百姓里来,到百姓里去。”
萧美娘眼睛一亮:“那陛下微服出宫,亲眼看一看?”
沈宏看着她,嘴角浮起笑意:“朕正有此意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不过,朕一个人去没意思。美娘,你陪朕一起。”
萧美娘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帝后都离了宫,朝廷怎么办?后宫怎么办?不得乱了套?”
沈宏摆摆手:“最近也没什么大事。朝堂上有魏徵盯着,出不了乱子。后宫有懿妃管着,也翻不了天。”
萧美娘嗔道:“魏徵那个倔老头,能答应?”
沈宏笑了:“朕是皇帝,朕说了算。他不同意,朕就跟他讲道理。讲不通,朕就下旨。旨意都下了,他还能抗旨?”
萧美娘摇头失笑:“陛下这是先斩后奏。”
沈宏握住她的手,认真道:“美娘,朕想跟你一起出去走走。不是以皇帝和皇后的身份,就当寻常夫妻。就咱们俩,没有前呼后拥,没有跪拜山呼。就看看百姓怎么过日子,尝尝街边的小吃,听听市井的声音。”
萧美娘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那孩子般的光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:“好。臣妾陪陛下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宏在御书房召见了魏徵。
魏徵进来时,沈宏正在批折子。
他抬头看了魏徵一眼,放下笔,开门见山:“魏卿,朕要出宫几日。朝堂的事,你盯着。”
魏徵愣了一下:“陛下要去何处?”
沈宏道:“微服私访,看看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。”
魏徵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陛下万金之躯,怎能轻出?若有闪失,臣等如何担待?”
沈宏抬手,制止他继续:“魏卿,朕不是去游山玩水,是去查访民情。坐在宫里听奏折,听到的都是好话。朕要亲眼看看,百姓到底过得怎么样。这事,朕意已决,你不必再劝。”
魏徵张了张嘴,看到沈宏坚定的眼神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叹了口气,躬身道:“臣遵旨。陛下出宫,需带暗卫,不可轻身涉险。”
沈宏点头:“朕知道。暗卫会跟着,不会露面的。朝堂的事,就交给魏卿了。”
魏徵深深一揖: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后宫那边,萧美娘也把事务交代给了长孙无垢。
长孙无垢抱着沈琦,听完萧美娘的话,沉默了片刻,点头道:“娘娘放心,臣妾会照看好后宫的。”
萧美娘拍拍她的手:“辛苦你了。”
长孙无垢摇摇头:“娘娘和陛下出去走走也好。整日闷在宫里,人都要发霉了。”
沈宏和萧美娘换了寻常衣裳。沈宏穿了一身青色长衫,腰间系着布带,脚蹬黑布鞋,头上戴着一顶方巾。
他在脸上粘了一圈假胡须,密密匝匝的,衬得整张脸老成了许多,像个三十出头的书生。
萧美娘看着他那副模样,忍俊不禁:“陛下这胡子一粘,臣妾都快认不出来了。”
沈宏摸了摸胡须,也笑了:“认不出来才好。认出来还叫什么微服?”
他打量着萧美娘,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襦裙,外罩月白色半臂,发髻简单绾着,只簪了一支银簪,脸上不施粉黛,却掩不住天生的好颜色。
她保养得好,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,正是妇人最温柔丰腴的年纪。
“娘子,走吧。”沈宏伸出手。
萧美娘把手放进他掌心,笑道:“郎君先请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并肩走出殿门。
马车是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,没有皇家标识,没有护卫随从,只有赶车的老张头,换了一身短褐,扮作车夫。
马车从皇宫侧门驶出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暗卫们换了便装,远远缀在后面,像寻常路人。
车轮滚滚,驶入洛阳城的街巷。
沈宏掀开车帘,望着外面的街景。
天色尚早,街上已经有了行人。
卖菜的挑着担子赶路,卖饼的支起了炉子,热气腾腾。
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,笑声清脆如铃。
“娘子,你看。”沈宏指着窗外,“这才是人间。”
萧美娘靠在他肩上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嘴角浮起笑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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