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丽水以西,乌孙故地。
统叶护在狂奔。
他的战马口吐白沫,四蹄发软,可他还是不停地抽打,不敢停。
身后是罗成的五千轻骑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,紧紧咬住不放。
这支骑兵从天山秘道杀出来时,统叶护还以为只是小股骚扰。
可他们烧了王庭,掳了家眷,如今又来追他,李靖是要把他往死里逼。
“可汗!前面就是乌孙地界!乌孙已经倒向大昭,不能再往前了!”副将嘶吼着。
统叶护咬牙:“往南!翻过天山,去疏勒!”
李靖骑在马上,望着远处那支溃逃的突厥残军。
他们已经追了三天三夜,统叶护跑到哪,他们追到哪。李靖不急着决战,只是吊着追——你停我就打,你跑我就追,让你吃不好、睡不好,活活拖垮。
“都督,罗将军已经从侧翼包抄过去了。阿史那思摩率本部骑兵绕到了统叶护前面,准备在前面堵截。”李德謇策马而来,单膝跪地。
李靖点点头,从怀中取出山川图。图上标注着天山南北每一条通道、每一处水源。统叶护想逃,往南是天山,翻过去就是疏勒。可天山只有两条路翻越——一条是葱岭古道,远在千里之外;另一条是拔达岭小道,狭窄险峻,骑兵施展不开。
“他走不了。”李靖把地图收回怀中,“传令罗成,不要追太紧,留一条路让他往拔达岭走。”
李德謇一愣:“父亲,拔达岭险峻,统叶护若是走进去,岂不是更难追?”
李靖摇头。
“他走进去,就走不出来了。拔达岭两头窄中间宽,是个死谷。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冷峻,“传令阿史那思摩,抢占拔达岭北口。等统叶护进了谷,封住出口。”
拔达岭北口,阿史那思摩伏在乱石堆中,死死盯着谷中那条羊肠小道。
儿子阿史那忠趴在他身边,低声道:“父亲,统叶护会来吗?”
阿史那思摩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张粗糙的草图。
那是李靖从山川图上临摹下来的,标注着拔达岭的地形。
“都督说他会来,他就一定会来。”他把草图塞回怀中,“都督从没错过。”
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阿史那思摩猛地抬头,谷口烟尘滚滚,一队残兵正仓皇涌入——统叶护,终于来了。
统叶护策马冲进拔达岭,身后的追兵已经不见了。
他喘着粗气,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壁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。
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真的。
这条小道他年轻时走过,那时觉得没什么。
可此刻,两边的山壁像是要压下来,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可汗,这地方不对劲。”副将小声道。
统叶护咬着牙继续往前:“走!走出谷口就是疏勒,只要到了疏勒,就能喘口气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忽然火光大作。
阿史那思摩的骑兵从乱石后杀出,箭如雨下。
“统叶护!你跑不了了!”
统叶护勒住马,面色惨白。前方有伏兵,后方有追兵,两侧是陡峭的山壁。
他无处可逃。身后传来隆隆的马蹄声,罗成长枪前指,五千轻骑从谷口涌入。
“统叶护,下马受降!”
统叶护拔出刀,环顾四周。
他的兵只剩不到两千,个个带伤,面如死灰。
有人跪地投降,有人扔了兵器,有人瘫坐在地上等死。
他仰天长啸,拔出刀冲向罗成,刀光闪过,罗成长枪一挑,打落弯刀,第二枪刺穿统叶护肩胛,将他挑落马下。
统叶护在地上翻滚,浑身是血,挣扎着要爬起来,被冲上来的士卒按住,五花大绑。
“李靖!我要见李靖!”他用突厥语嘶吼。
罗成没有理他,只是对士卒挥挥手:“押下去。送到都督帐前。”
李靖大帐中,统叶护跪在地上,五花大绑,头发散乱,甲胄残破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打败他的汉人将军,眼中满是不甘。
“李靖,你用的什么妖术?那条秘道,连我都不知道,你怎么知道的?”
李靖从怀中取出山川图,展开:“六百年前,汉西域都护李崇留下的地图。上面标注着天山南北每一条通道,你们不知道,汉人知道。”
统叶护死死盯着那张泛黄的羊皮,咬牙切齿。
李崇,六百年前。
原来如此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李靖的声音平静。
统叶护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。我输得起。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的家眷,我的幼子,放了他们。他们是无辜的。”
李靖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你的家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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