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丽水畔,喊杀声震天。
统叶护的六万大军被截成两段,死伤惨重。
可李靖没有追击。天色微明时,他下令收兵。阿史那思摩浑身浴血,策马冲到李靖面前:“都督,统叶护还在对岸,只要再追半日,必能全歼!”
李靖摇头:“不追了。让他回去。”
阿史那思摩愣住了:“都督,统叶护六万大军折损过半,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,为何不追?”
李靖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地图——山川图,翻到千泉的那一页。
地图标注着一条隐秘的虚线,从伊丽水上游绕过天山,直插千泉背后,那是连突厥人都不知道的秘道。
“统叶护要追,就让他追。他要逃,就让他逃。”李靖的声音平静,“他的王庭,才是他的命根子。”
千泉,西突厥王庭。
统叶护的牙帐设在天山北麓的千泉,因山间有千处泉水而得名。
水草丰美,是西突厥最肥美的牧场。
王庭四周是白色毡帐,牛羊遍野,炊烟袅袅。
王妃们正在帐中嬉笑,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,留守的一万骑兵散在各处,有的巡逻,有的放牧,有的在帐中睡大觉。
没有人知道,一支五千人的大昭骑兵,正从天山深处悄然逼近。
罗成伏在一块巨石后面,用千里镜观察山下的王庭。
五千轻骑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潜伏着,战马衔枚,士卒屏息。
五天前,他们从伊丽水上游出发,沿着山川图上标注的秘道翻越天山。
秘道极为隐蔽,入口藏在瀑布后面;有些地方要攀着藤蔓才能上去,有些地方狭窄得只容一马通过;山巅常年积雪,冷风如刀,还有士卒失足滑落深谷。
可他们还是走过来了,一个不少。
“将军,山下就是千泉。统叶护的王庭。”副将低声说。
罗成放下千里镜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传令下去,休整一个时辰。天黑之后,动手。”
入夜,千泉王庭。
篝火点点,突厥人正在饮酒作乐。
统叶护率主力东征的消息早已传到王庭,留守的将士们觉得高枕无忧——可汗的六万大军在东边,李靖在更远的伊丽水,谁打得过来?他们不知道,死神已经近在咫尺。
罗成骑在马上,手中长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身后五千轻骑列阵完毕,战马打着响鼻,蹄子刨着地面。
“弟兄们!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前方就是西突厥的王庭。统叶护的家眷、财宝、粮草,都在那里。烧了它,西突厥就断了根。跟我冲!”
长枪前指。
五千轻骑如潮水般涌下山坡,马蹄震天,杀声动地。
突厥守军从睡梦中惊醒。
有人来不及披甲,光着膀子冲出帐篷,被一刀砍倒;有人刚跨上马,就被箭射穿胸膛;有人跪地求饶,被铁蹄踏成肉泥。
罗成一马当先,长枪连挑三人,冲入王庭腹地。
火光中,他看到那些华丽的毡帐,看到惊慌失措的妇人,看到抱头鼠窜的仆从。
“放火!”
火箭如雨,射向毡帐。
干燥的羊毛遇火即燃,火苗窜起一丈多高。
一座接一座,毡帐被点燃,千泉王庭变成一片火海。
粮草辎重化为灰烬,牛羊四散奔逃。
统叶护的王妃们被从帐中拖出,有的哭喊,有的求饶,有的瘫软在地。
“绑了!一个都不许放走!”罗成长枪一指,士卒们一拥而上。
统叶护的幼子被从帐中拖出来时,还在揉眼睛。
他只有七八岁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是用突厥语哭喊着:“父汗!父汗救我!”
罗成看了他一眼,没有杀他:“带走。这是统叶护的命根子。”
千泉大火冲天,百里之外都能看见。
留守的一万骑兵有的被歼,有的溃散,有的投降。
罗成没有久留,他只停留了两个时辰——杀敌三千,俘虏两千,烧毁粮草无数,掳走统叶护家眷和幼子,然后率军消失在夜色中。
罗成率五千轻骑从秘道撤回时,统叶护正在伊丽水东岸收拢残兵。
六万大军,渡河前还是浩浩荡荡,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万。
士卒疲惫不堪,士气低落,连帐篷都没剩下几顶。
“可汗!可汗!大事不好!”一骑斥候从西边飞奔而来,马身上挂着霜,口鼻喷着白气,显然跑了很远的路,“大昭军……大昭军偷袭了王庭!千泉……千泉被烧了!王妃们被掳,王子被俘,粮草辎重全没了!”
统叶护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。
他僵住了,面色从铁青变成惨白,又从惨白变成灰败。
王庭,他的王庭,他的家眷,他的粮草,他的根基——
“李靖!”他拔刀在空中乱砍,声嘶力竭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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