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圆成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:“长孙公,不是我等不愿直接献予朝廷,实在是不敢啊。您身份清白,从未沾过关中祸事,只有经您之手,我等才能保命。
马周在关中杀红了眼,巡察司密探遍布天下。我们若直接献,他一句‘私藏军械、以献避罪’,我等还是死路一条。”
杨仁恭也接口道:“长孙公,您身份清白,从未参与关中事。只有经您之手,朝廷才会相信我们是真心归顺,而非畏罪献产。”
窦威补刀:“长孙公若拒之,便是得罪所有关陇残余。我等走投无路,只能另寻出路。届时,朝堂不安,陛下不悦,公亦难独善其身。”
长孙无忌的脸色变了。
他听出了窦威话里的威胁——不收,就是逼他们造反。
他沉默了很久,目光在账册上停留,又移到窦威脸上,最后落在韦圆成和杨仁恭身上
。三个人都看着他,目光恳切,却藏着刀。
“好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收下。但有几句话,我要说在前面。”
窦威躬身:“公请讲。”
长孙无忌站起身,背着手,在厅中踱了几步。
“第一,这些账册,我会转交朝廷,不会私留一分一毫。第二,你们投献产业,朝廷自有定夺,我不过是个中间人。第三——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,
“你们不可借我的名义结党营私,不可私下串联,不可再蓄私兵、藏军械。若被查出,休怪我无情。”
窦威深深一揖:“公放心,我等只求活命,绝不敢再生事端。”
韦圆成、杨仁恭也纷纷行礼。
长孙无忌挥挥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
众人鱼贯而出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长孙无忌独坐在书房里,翻看着那些账册。
越看越心惊——关陇各家残存的产业,比他想象的多得多。
这些若全部献出去,朝廷能得一大笔收入,他也能立一大功。
可妹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远离关陇诸老臣,勿深交,勿入伙。”
他合上账册,闭上眼:“来人。”
管家走进来。
“派人去宫中,告诉娘娘——东西我已收下,会尽快转交朝廷。请娘娘放心。”
他连夜让人整理账册,核对无误后,次日一早就捧着账册入宫面圣
凌波殿。
长孙无垢坐在窗前,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:
“账册已收,关陇诸家已投。妹之忧,兄知之。然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望妹见谅。”
信纸从她指尖滑落,飘在地上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最担心的事,还是发生了。
兄长被架上了火,关陇各家像水蛭一样吸附上来,再也甩不掉。
她想再写信,提笔又放下,怕密信被截,反而引祸上身。
“来人。”她唤道。
心腹内侍躬身。
“你去长孙府,告诉兄长——速将账册转交陛下,不可私留,更不可与关陇诸家深交。否则,必引火烧身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。长孙无垢独坐窗前,望着宫墙外的天空,喃喃道:“兄长,你若不听劝,妹妹也护不住你了。”
长安,黜陟使衙门。
马周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几份密报。
巡察司的暗探从洛阳传回消息——“关中残余士族,柳、薛、杜等,举族东迁洛阳。窦威、韦圆成、杨仁恭等人,携带大批账册,前往长孙府。”
马周的目光停在“长孙无忌”三个字上,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金蝉脱壳。放弃关中,投靠长孙无忌,借外戚之势避祸,再图东山再起。”
主事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大人,长孙无忌是皇亲,巡察司监视他,恐引陛下不满。”
马周冷冷道:“我只查谋逆,不问身份。哪怕是皇亲,若敢结党,我也照查不误。”
他提起笔,写下一封密信:
“臣马周顿首:关陇残部放弃关中,举族东迁洛阳。窦威、韦圆成、杨仁恭等人,已投靠长孙无忌,献上产业账册,意图借外戚之势避祸。
臣请旨,允许巡察司延伸至洛阳,监视关陇残部与长孙无忌之往来,以防其结党乱政。”
封好信,八百里加急,送往洛阳。
洛阳,乾阳殿。
沈宏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两封密信。
一封是马周送来的,一封是凤仪阁送来的。
他看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递给萧美娘。
“你看看。”
萧美娘接过,看完,眉头微蹙:“关陇残部投靠长孙无忌,是想借外戚之势保命;长孙无忌收下投献,是想壮大自己。两人互相利用,却都在陛下掌控之中。”
沈宏靠在椅背上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马周想查,就让他查;长孙无忌想拿功劳,就让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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