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,杨府。
杨恭丞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张舆图,烛火跳动,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。
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从长安划到陇右,从陇右划到宝髻。
那里有他昔日的旧部,有他经营多年的人脉,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“将军,人已经联络上了。”心腹推门进来,低声道,“陇右那边,有八百旧部愿意响应。只要将军在长安动手,他们立刻起兵,切断关中与河西的通道。”
杨恭丞的眼睛亮了:“好!告诉他们,二月十五,举火为号。长安这边,我一动手,他们就起兵。”
心腹犹豫了一下:“将军,巡察司盯得紧,咱们的人一动,恐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杨恭丞打断他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马周不过是个寒门书生,仗着陛下的宠信,就敢在关中横行。等咱们拿下长安,看他还能蹦跶几天?”
“传令下去,今夜子时,劫囚。把管事救出来,然后连夜出城,与陇右旧部会合。”
子时。长安城,巡察司大牢。
大牢建在衙门后院,高墙深院,铁门重锁。守夜的狱卒缩在门房里打盹,火盆里的炭火已经快灭了。四周一片寂静,只有风声。
十几个黑影从巷口摸出来,黑衣蒙面,手持刀枪。
他们无声无息地靠近大牢后墙,架起梯子,翻墙而入。
领头的正是杨恭丞的心腹,他落地时踩断了一根枯枝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谁?”狱卒惊醒,还没看清人影,就被一刀砍倒。
黑影们冲进牢房,找到了关押管事的牢室。
管事蜷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,看到他们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“快,开门!”
铁锁被砍断,管事被拖出来。正要往外走,四周忽然火光大作。
无数火把同时亮起,照得大牢后院如同白昼。
弓箭手站在屋顶,引弓搭箭;刀盾兵堵住了所有出口,甲胄在火光中闪着寒光。
杨恭丞在杨府等消息,等来的却是噩耗。
“将军!劫囚失败了!巡察司早有埋伏,咱们的人全被拿了!”心腹浑身是血,冲进书房,扑通跪倒。
杨恭丞猛地站起来,脸色惨白。“什么?!”
“马周早就知道咱们要劫囚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弟兄们死的死,被俘的被俘,管事又被抓回去了。”
杨恭丞瘫坐在椅子上,面色灰败。他知道,劫囚失败,管事一定会供出一切。到时候,杨氏满门,一个都跑不掉。
“不行,不能坐以待毙。”他咬着牙,站起身,“传令——集结私兵,今夜就动手。拿下长安城,还有活路!”
心腹愣住了:“将军,陇右的旧部还没到……”
“等不了了!”杨恭丞嘶吼道,“天亮之前,必须拿下城门。否则,咱们都得死!”
杨家在城外庄园里的两百多私兵被紧急集结,甲胄在身,刀枪在手。
他们趁着夜色,向长安城北门摸去。
可他们不知道,赵大山的巡城兵马早就接到了马周的密令,在城门外设下了埋伏。
当杨家的私兵冲到城门口时,四周忽然火光大作。
赵大山骑在马上,长刀前指,厉声道:“杨恭丞密谋造反,就地剿灭!杀!”
箭如雨下,私兵纷纷中箭倒地。
赵大山的骑兵从两翼包抄,将杨家私兵团团围住。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两百多私兵全军覆没。
杨恭丞被亲兵护着,拼死杀出一条血路,逃回了杨府。他浑身是血,瘫坐在书房里,大口喘着气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陇右那边,杨恭丞的旧部还没动,就被拿下了。
马周早就派人知会了陇右的各郡官府,杨恭丞的密信一到,立刻拿人。
八百旧部,还没来得及举兵,就被一网打尽。
为首的几个将领被押到长安,供出了杨恭丞的全部谋划。
马周坐在案前,面前堆满了供词、密信、账册,每一份都是铁证。
盐铁走私、通敌叛国、私藏军械、密谋造反,每一条都足以定杨氏满门死罪。
他提起笔,写了一封奏折,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。
洛阳,乾阳殿。
沈宏端坐御座,面前摊着马周的奏折。他看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递给魏徵。
“念。”
魏徵接过奏折,高声宣读:
“查弘农杨氏、杨恭丞,目无国法,心怀异志,其罪有五:
一曰私藏军械。于长安城外庄园后山地窖中,搜出甲胄三百领、强弓二百张、弩箭五十架、陌刀八十柄、箭矢五千支。此等武备,足可装备五百精兵。民间私藏,已属大逆;蓄此巨量,其心可诛。
二曰走私铁料。杨氏商队以‘运粮河西’为名,暗载铁料数十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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