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西,军资巡察司衙门。
一座三进的院落,青砖灰瓦,门前两尊石狮张牙舞爪,匾额高悬,上书“军资巡察司”五个大字,笔锋凌厉,如刀似剑。
关陇士族路过此处,无不侧目,有人低头匆匆走过,有人远远绕道,有人忍不住多看几眼,眼中满是忌惮。
马周站在门口,看着匾额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巡察司的官吏多是他从洛阳带来的寒门子弟,与关陇士族没有瓜葛,用着放心。
他们穿着崭新的皂衣,腰悬铁牌,进进出出,步履匆匆。
“马大人,巡察司已经准备就绪。”主事走上前,躬身道。
马周点点头:“从今日起,关中所有军械、铁器、马匹的流通,一律由巡察司稽查。各家的庄园、工坊、商队,都要盯紧了。尤其是窦、韦、杨三家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主事抱拳:“是!”
巡察司的暗探像影子一样,悄然渗透到关中的各个角落。
他们在官道边设卡,检查过往商队;在集市中潜伏,打探消息;在庄园外盯梢,记录进出人员。
窦氏、韦氏、杨氏的每一支商队,每一车货物,都被盯得死死的。
很快,巡察司暗探传来消息:杨家有一支商队,满载铁料,秘密向西进发。
商队有二十多辆大车,每辆车都装得满满的,上面盖着油布,从外面看不出装的是什么。
押运的是杨恭仁的族弟杨恭丞,带着三十多个家丁,个个佩刀,杀气腾腾。
马周接到密报,冷笑一声:“铁料?运往哪里?”
暗探道:“表面上是运往河西,说是支援边军。可路线不对——走的是陇右道,分明是往宝髻方向去的。”
马周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陇右道上划过。宝髻,朗日松赞。
关中士族暗中扶持宝髻,输送铁料,这是通敌叛国。
“不要在路上截。”马周道,“让他们走。等到了临洮地界,再动手。那里天高皇帝远,杨家想找人求情都找不到。人赃并获,让他们无从抵赖。”
他转身,对主事道:“传令沿途各关卡,严查杨家商队。发现铁料,立即扣留,押送长安。”
临洮郡,某处关卡。
官道两旁是连绵的荒山,积雪覆盖,白茫茫一片。
关卡设在两山之间的隘口,几间简陋的房屋,一队守军,一根横杆。守将姓王,是裴行俨的老部下,早就接到了马周的手令。
远远地,一列车队从东边驶来。
二十多辆大车,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押运的杨恭丞骑在马上,裹着厚厚的皮裘,面色阴沉。
“站住!停车检查!”守军举起长槊,拦住去路。
杨恭丞勒住马,脸色一沉:“我们是杨家的商队,奉朝廷之命往河西运粮。你们也敢拦?”
守将王校尉走上前,抱拳道:“杨将军,奉马大人之令,所有西行商队,一律检查。请配合。”
杨恭丞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咬着牙,挥挥手:“检查就检查,快点。”
士兵们掀开油布,露出下面的货物。不是粮食,是铁料。成捆的铁料,码得整整齐齐,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。
王校尉的脸色变了。“杨将军,这是铁料?账册上写的可是粮食。”
杨恭丞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没想到,陇右的关卡会查得这么严。
他强作镇定:“这是……这是运往河西的军需,朝廷批准的。”
“朝廷批准?”王校尉冷笑一声,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“马大人有令,所有运往河西的铁料,必须有兵部的批文。杨将军,批文呢?”
杨恭丞哑口无言。
“拿下!”王校尉一声令下,士兵们一拥而上,将杨恭丞和几十个家丁团团围住。
家丁们想反抗,看到四周黑压压的弓箭手,又不敢动了。
杨恭丞被按在地上,挣扎着嘶吼:“你们不能抓我!我是杨家的人!杨恭仁是我兄长!”
没人理他。铁料被一捆捆搬下车,登记造册。
管事被押过来,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王校尉问:“这些铁料运往何处?”
管事结结巴巴:“运……运往宝髻……”
杨恭丞脸色惨白,瘫在地上。
消息传回洛阳,杨恭仁的府邸炸开了锅。
杨恭仁是杨家的掌门人,在洛阳为官,长安的事由他的族弟杨恭丞打理。
他身居洛阳,本就被朝廷监视,如今更是动弹不得。
如今杨恭丞被扣,铁料被截,管事供出了“运往宝髻”,这罪名可大可小。
往小了说,是走私;往大了说,是通敌叛国。
杨恭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他派人连夜赶往长安,找马周说情。
使者去了,马周不见。
他又派人找窦轨、韦鼎帮忙,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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