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陆爽进宫谢恩,接受了沈宏的安排。
沈宏给他赐婚——女方是京兆杜氏的旁支嫡女,杜如晦的族侄女,端庄贤淑,知书达理。
陆爽感激涕零,跪在御书房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沈宏扶起他,拍拍他的肩:“好好干。朕不会亏待你。”
陆爽抹去眼泪,重重点头。
沈宏又吩咐吏部,授陆爽为校书郎,入弘文馆,负责整理典籍。
官职虽不高,却是清贵之职,前途无量。
消息传出,朝野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皇帝宽仁大度,有人说陆爽因祸得福,也有人说郑仁基偷鸡不成蚀把米——本想攀附皇权,却成全了陆爽。
郑仁基听到消息,气得摔了茶杯。
他本想靠女儿飞黄腾达,没想到女儿只封了个才人,陆爽却得了官职,还得了赐婚。
他去找魏徵诉苦,魏徵冷冷道:“你自己毁约在先,怨得了谁?”
郑仁基灰溜溜地走了,自此在朝堂彻底抬不起头,沦为笑柄。
沈宏来到郑丽婉的住处。
郑丽婉正坐在灯下做针线,见他进来,连忙起身行礼。沈宏扶起她,拉着她在榻边坐下。
“丽婉,朕今天召见了陆爽。”
郑丽婉的手微微一颤,低下头去。
沈宏握着她的手,轻声道:“朕给了他官职,还给他赐了婚。他接受了。”
郑丽婉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,眼中含着泪光:“陛下……您不怪他?”
沈宏摇摇头:“怪他什么?他又没有错。错的是郑仁基,是朕。朕不知道你有婚约,郑仁基知道,却还是把你送了进来。”
郑丽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“臣妾……臣妾对不起他。”
沈宏把她搂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你没有对不起他。是命运弄人。从今往后,你是我的人,他是朝廷的臣子。各安天命。”
昭阳殿。
沈宏推门进去时,萧美娘正坐在案前,手中拿着一份名册,看得很仔细。
烛火映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在思考什么,连沈宏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察觉。
沈宏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上:“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?”
萧美娘身子微微一颤,随即放松下来,靠在他怀里。
她把名册递给他,轻声道:“陛下看看。”
沈宏接过,展开。
是一份名单,上面写着一个个女子的名字、出身、年龄、品貌,密密麻麻,足有二三十人。
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,字迹工整,一看就是萧美娘的笔迹。
“太子妃人选?”沈宏问。
萧美娘点点头:“明儿六岁了。臣妾想给他先选个太子妃,提前让两人接触,培养感情。等过几年正式册封,两人才有感情基础。若是临时抱佛脚,到时候两人合不来,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沈宏翻看着名册,从头到尾,从尾到头,看了两遍。
名单上有山东世家的崔氏、卢氏、郑氏,有江南士族的顾氏、陆氏、沈氏,也有关陇世家的窦氏、韦氏。
可他找了半天,没有找到李丽质的名字。
他放下名册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:“美娘,朕想选丽质。”
萧美娘抬起头,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。
沈宏道:“朕上次答应过懿妃,要把丽质许配给明儿。后来忙忘了。今日看到名册,才想起来。”
萧美娘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陛下,臣妾明白您对懿妃妹妹的喜爱。可太子妃人选,不能从帝王个人喜好来定。”
沈宏一愣。
她转过身,看着沈宏,目光平静而深邃。
“陛下,丽质是李世民的女儿。若她成为太子妃,关陇士族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,陛下站队了他们。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,马周在关中的新政会寸步难行。”
沈宏的心沉了一下。
萧美娘继续道:“陛下能压制关陇士族,可明儿呢?他压不住。山东世家、江南士族也不会答应。他们在面对关陇士族本就弱势,一旦关陇士族借着太子妃的势崛起,再无人能压制他们。到时候,明儿的位置,还能坐稳吗?”
沈宏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只顾着兑现对长孙无垢的承诺,却忘了这一层。
李丽质是李世民之女,这个身份,太敏感了。
一旦册为太子妃,等于给旧唐遗臣、关陇门阀递了刀子
“是朕欠考虑了。”他主动认错。
萧美娘走到他面前,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,眼中满是温柔:“陛下能听得进劝,是臣妾最高兴的事。”
沈宏握住她的手:“那你说,该选谁?”
萧美娘回到案前,从名册中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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