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城头那些还在厮杀的身影,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,忽然跪了下去。
“收兵!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传令,收兵!”
城下的辽东义从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攻城器械。
城头,乙支文信扶着垛口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的甲胄上溅满了血,有敌人的,也有亲兵的。他看着城下退去的敌军,又看看城头横七竖八的尸体,脸上没有喜色。
“将军,昭武军退了!”副将兴奋道。
乙支文信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这只是试探。徐世绩在摸他的底。明天,才是真正的攻城。
入夜,中军大帐。
诸将齐聚,气氛凝重。
周铁柱率先开口:“徐帅,乙支文信守城确实有一套。今天打了两个时辰,连城头都没站稳过。这样硬攻,伤亡太大。”
徐世绩点点头,脸上却没有焦虑。
“今天只是试探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“乙支文信的兵力分布,箭楼位置,滚木礌石的投放规律,我都看清楚了。明天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明天用霹雳弹。”
帐中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尉迟恭眼中迟疑:“徐帅,霹雳弹能炸开城墙?”
徐世绩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舆图上那座城池。
“乙支文信以为,他能靠城墙挡住我。明天,就让他看看,他的城墙,挡不住大昭的刀。”
徐世绩看向朴成武。这个降将浑身缠着绷带,左臂吊在胸前,脸色苍白,却站得笔直。
“朴成武,明天你的人还打头阵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徐世绩看着他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明天将是一场恶战,望你再接再厉。”
朴成武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重重点头。
“末将明白。”
夜深了。
徐世绩独自站在帐外,望着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城池。城头灯火稀疏,守军还在巡逻。他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那些从辽东逃过来的难民。
明天,那些人的仇,该报了。
辽东城外,昭武军大营。
徐世绩站在巢车上,用千里镜望着远处的辽东城。
城头旌旗密布,守军来往巡逻,乙支文信亲自站在西门城楼上,甲胄鲜明,长刀拄地,像一尊雕塑。两日来,他几乎没有合眼,脸上带着疲惫,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“好一个乙支文信。”徐世绩放下千里镜,喃喃道。
巢车下,数十辆投石车已在西门前列阵。巨大的抛臂高高扬起,士卒们将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球装上抛兜,点燃引信。引信嗤嗤燃烧,青烟袅袅。那不是普通的霹雳弹,是改良过的——铁壳更厚,装药更多,杀伤范围更大。更致命的是,内壁嵌满了铁屑、铁刺,爆炸时如天女散花,方圆十几步内,无人能活。
号角声响起,令旗挥下。
“放!”
数十枚霹雳弹腾空而起,拖着长长的烟尾,划破天际,砸向辽东城头。
城头,乙支文信正在巡视。他走到西门城楼时,忽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——不是箭矢破空,不是投石车的轰鸣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撕裂空气的啸叫。他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隐蔽——!”
话音未落,第一枚霹雳弹砸在城楼左侧。轰!火光冲天,碎石横飞,城头的垛口被炸塌了一大片。紧接着,第二枚、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数十枚霹雳弹接连爆炸,整个西门城头陷入一片火海。
守军从未见过这种武器。有人被炸得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飞上半天;有人被铁屑铁刺击中,浑身是血,倒在地上哀嚎;有人从城墙上跌落,摔得筋骨断裂。更可怕的是一枚霹雳弹在人群中炸开,铁屑铁刺呈扇形喷射,方圆十几步内,无一人站立。
“妖怪!妖怪的武器!”一个守军扔下兵器,抱头鼠窜。
“跑啊!天雷降世了!”更多的人开始溃逃。
乙支文信被亲兵扑倒在地,一块弹片擦着他的头盔飞过,削掉了一截盔缨。他推开亲兵,爬起来,厉声道:“稳住!这不是天雷,只是火药!炸不死人!”
可他自己心里清楚,这东西的威力,比他听说的任何传闻都恐怖。洛阳之战时,昭武军就用过霹雳弹,可那时的霹雳弹,远没有这般骇人。
城下,徐世绩站在巢车上,冷冷看着城头的混乱。乙支文信在喊“稳住”,可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。守军还在溃逃,没有人听他的。
令旗再挥。第二轮霹雳弹腾空而起。
乙支文信终于稳住了阵脚。他亲手斩了两个溃逃的士卒,把人头挂在城头,溃兵才止住脚步。他下令在城墙外侧悬挂湿棉被、湿草席,以减缓爆炸冲击;在城门后堆满沙袋,以备城门被炸时封堵。
可徐世绩不给他机会。投石车分成三组,轮流轰击。西墙被炸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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