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舆图上的四面城墙:“四面围攻,让他兵力分散。主攻西门,佯攻其他三门。等他把兵力调到西门,再用霹雳弹炸开缺口。”
徐世绩听完,忽然笑了。
“怀玉,你这打法,跟我想的一样。”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“传令——”
诸将肃立。
“辽东义从步兵,为主攻,负责蚁附攻城。”
帐中一片安静。周铁柱愣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朴成武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尉迟恭皱眉道:“徐帅,辽东义从多是新兵,去年冬天才从辽东逃过来的。让他们打头阵,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不是送死?”徐世绩替他说完。
尉迟恭不说话了。
徐世绩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。外面,辽东义从的营地星星点点,有人在磨刀,有人在擦甲,有人在沉默地啃着干粮。那些面孔,年轻,黝黑,带着饥饿留下的痕迹。
“他们是辽东人。”徐世绩的声音很轻,“他们的家在这里,他们的仇也在这里。去年冬天,他们的父母、妻儿,饿死在辽东城里城外。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参军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不是为了大昭,不是为了陛下,甚至不是为了军饷。”徐世绩转过身,看着诸将,“是为了报仇。让他们打头阵,比咱们的兵更拼命。”
他走回舆图前,手指点在辽东城上。
“朴成武。”
朴成武起身,抱拳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率五千先锋,明日攻城。任务不是破城,是试探。摸清守军的兵力分布、箭楼位置、滚木礌石的投放规律。打两个时辰,退下来。”
朴成武重重抱拳:“末将领命。”
徐世绩又看向周铁柱:“周铁柱,你率亲军督战。退过划定线者,斩。”
周铁柱点头。
“尉迟将军,你率骑兵在城外围杀溃兵。若有守军出城突围,一个不留。”
尉迟恭起身:“末将领命。”
徐世绩最后看向朴成武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朴成武,你那些弟兄,是辽东人。让他们打先锋,不是让他们去送死。打到差不多就退,别硬撑。”
朴成武眼眶微红,重重叩首:“末将明白。”
第二天,辰时三刻。
辽东城西门外。
号角长鸣,战鼓擂响。
五万辽东义从步兵列阵于西门外,黑压压一片,一眼望不到头。前排是朴成武的五千先锋,推着云梯、楼车、攻城车、吕公车,缓缓向前推进。阳光照在甲胄上,泛着暗沉的光。没有旌旗招展,没有山呼万岁,只有沉默的脚步声,和车轮碾过泥土的闷响。
朴成武站在阵前,肩上还缠着绷带,那是前几日拔除城外营寨时受的伤。伤口还在渗血,可他已经披甲执刀,站在了最前面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卒。那些人和他一样,都是辽东本地人。去年冬天,他们的家被烧了,粮食被抢了,亲人饿死了。他们逃过辽水,跪在大昭的粥棚前,捧着碗哭。如今,他们打回来了。
“弟兄们!”朴成武嘶吼着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“城里面,是害你们的人!今天,拿他们的命,祭你们死去的亲人!”
没有人说话。可一双双眼睛,像狼一样亮了起来。
“杀!”
五千人发出震天的怒吼,如潮水般涌向城墙。
城头,乙支文信站在垛口后,冷冷地看着那片涌来的黑潮。
“弓箭手准备!”他厉声道。
城头,一千弓弩手引弓搭箭,箭尖指向城下。
三百步。
两百步。
一百步。
“放!”
箭如雨下。
前排的义从纷纷中箭倒地,惨叫声、惊呼声混成一片。可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,没有人停下。云梯架上了城墙,攻城车撞向城门,楼车上的弓箭手与城头对射。
一个义从爬上云梯,刚探出半个身子,就被一刀砍下,从高处跌落。另一个补上去,又被滚木砸中,连人带梯摔下来。
城头,滚木礌石如雨点般倾泻。金汁从城头泼下,滚烫的粪水浇在身上,皮开肉绽,惨不忍睹。热油浇下来,沾到即燃,惨叫声撕心裂肺。
周铁柱率亲军督战,站在阵后,刀已出鞘。他的任务不是攻城,是督战——退过划定线者,斩。
可没有人退。
那些辽东义从,像疯了一样往上冲。前面倒下一排,后面补上一排。护城河被尸体和土袋填平了,云梯断了又架,架了又断。
朴成武亲临前线,他挥舞着长刀,嘶吼着指挥攻城,嗓子已经喊哑了。
亲兵队长冲过来,满脸血污,嘶声道:“将军,伤亡太大了!弟兄们已经填进去快一千了!不能再这样打了!”
朴成武红着眼,一刀砍在面前的拒马上,木屑飞溅。
“填!给我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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