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降,能守几天?”
朴成武沉默了。他看着城下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卒,看着空荡荡的街巷,看着城墙上那几门锈迹斑斑的弩机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最多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后呢?”
“城破,人亡。”
朴成兴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朴成武忽然笑了,笑得很苦。“你早就知道我会降。”
朴成兴摇摇头:“我知道你会做对的事。不是为了渊盖苏文,不是为了高句丽,是为了你身后这两千多条命。”
朴成武转过头,看着城墙上那些士卒。他们望着他,目光里有恐惧,有期待,有说不清的复杂。没有人想死。尤其是饿着肚子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传令下去——”
就在这时,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:“朴成武!你要造反吗!”
几个将领冲上城楼,为首的是渊盖苏文派来的监军,姓韩,一脸横肉,腰间挎着长刀。他指着朴成武,厉声道:“你敢开城投降,不怕满门抄斩吗!”
朴成武看着他,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这个人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喝酒吃肉,看着城外的百姓冻死饿死,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他想起他说过的话——“粮食是留给守军的,百姓?让他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他想起自己跪在他面前,求他开仓放粮,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朴成武拔出刀。
韩监军瞪大了眼睛,还没来得及拔刀,刀光已经落下。
人头滚落在地,血喷了一地。
城头一片死寂。
朴成武握着滴血的刀,环顾四周。“还有谁反对?”
没有人说话。
朴成武收刀入鞘,对身边的亲兵道:“开城门,迎接王师。传令全军,卸甲归降。愿意跟我的,留下。不愿意的,各自回家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城下那两千多张瘦削的脸。
“险渎城,不打了。”
城门大开。
尉迟恭策马入城时,看到的不是一座城池,是一座坟墓。街巷空空荡荡,没有百姓,没有商贩,连狗都没有一条。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灰尘,打在破败的门窗上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有人在哭。
两千多守军列队站在街边,甲胄松垮,面黄肌瘦。有人站都站不稳,靠着长枪才能勉强立住。他们望着入城的昭武军,眼中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死里逃生的茫然。
尉迟恭勒住马,看着这一切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对身边的亲兵道:“去把他们的守将叫来。”
朴成武被带到他面前,单膝跪下。
“险渎城守将朴成武,率部归降。”
尉迟恭没有叫他起来,只是看着他。“城里多少人?”
“守军两千一百三十七人。百姓……没有了。”
“粮呢?”
“没了。”
尉迟恭沉默了片刻。“辽东城呢?有多少兵?多少粮?”
朴成武抬起头。“辽东城有两万守军,去年冬天之前,乙支文信把周围各城的粮食全部搜刮进城,辽东城是唯一不缺粮的城池。按两万守军算,至少能吃半年。其他各城——”他苦笑,“都没有粮。”
尉迟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“你的意思是,乙支文信把你们当弃子?”
朴成武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了头。
尉迟恭看着他,又看看那些面黄肌瘦的降军,忽然翻身下马。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卒面前,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,甲胄挂在身上像一口钟。
“多久没吃饱了?”尉迟恭问。
那士卒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:“去年……去年十月之后,就没吃过一顿饱饭。”
尉迟恭沉默了片刻。他转身对亲兵道:“去,从军粮里拨出一部分,让这些人吃饱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:“将军,军粮是按人头配的……”
尉迟恭瞪了他一眼:“老子说了算!去!”
他转向朴成武:“你这两千多人,愿意跟我打辽东城吗?”
朴成武抬起头:“将军,他们连刀都举不起来……”
尉迟恭打断他,大步走到城头,面对那些面黄肌瘦的降军。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——那些凹陷的眼窝,那些突出的颧骨,那些握着枪杆还在发抖的手。
“你们听好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,“吃饱了饭,刀就举得起来。我尉迟恭带兵,不看你是哪里人,不看你以前替谁卖命。在我帐下,只有一个规矩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杀敌建功,有功必赏。砍一个脑袋,记一功;夺一面旗,赏钱十贯;夺一座城,升官三级。赐田、赏钱、升官,大昭士卒有的,你们一样有。只要你们立了功,该有的都会有。”
城头一片死寂。
两千多双眼睛盯着他,像盯着一个从没见过的怪物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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