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两千重甲步兵,随中军行动。攻城时,你部为先登。”
单天佑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徐世绩又点了几个名字,都是将门之后,个个意气风发。他心中暗暗感慨——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那批人,他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。如今,轮到这些年轻人上战场了。
“弟兄们!”他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,“你们知道,这一战打的是什么?不是土地,不是城池,是你们去年冬天饿死在辽东的亲人!是那些被高句丽人赶出家门、冻死在雪地里的父老!是那些易子而食、骨肉分离的血债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陛下在洛阳,等着咱们的捷报。可陛下要的,不是一座空城,不是一堆首级。陛下要的,是辽东四郡从此姓昭!是高句丽人从此不敢正眼看我大昭!是后世子孙提起这一战,知道他们的父辈,是怎么把丢了几百年的土地,一寸一寸拿回来的!”
他猛地拔出长刀,刀锋直指东方。
“你们有人是跟着陛下从江都杀出来的老兄弟,有人是去年冬天从辽东逃过来的难民,有人是将门之后,父辈已经封了公侯。可不管你们是谁,今日站在这里,你们只有一个名字——大昭的兵!”
“大昭的兵,不打无名之仗!这一战,为陛下而战,为辽东而战,为你们饿死的亲人而战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忽然拔高到极致——
“此去辽东,当奋勇杀敌,立功疆场!有功者,本帅不吝封赏;退缩者,军法无情!你们有多少仇恨,今日就给我打多少胜仗!你们有多少血性,今日就给我斩多少敌首!让高句丽人知道,犯我大昭者,虽远必诛!让天下人知道,我大昭将士,人人皆可封侯!功名只在马上取,富贵险中求!杀敌报国,就在今日!”
十数万将士齐声怒吼,声震云霄,连大地都在颤抖。
“杀!杀!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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险渎城。
朴成武站在城头,已经整整一天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东方,那里是他来的方向,是平壤的方向,是援军该来的方向。
可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漫无边际的荒原。他攥着刀柄的手已经僵了,指节泛白,青筋凸起,像枯树的根。
“将军,”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城中又饿死了三个。”
朴成武没有回头。
“粮仓呢?”
“空了。能吃的都吃过了。树皮,草根,老鼠,最后几匹马昨天也杀了。今早连马骨头都熬了汤。”
朴成武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去年冬天,平壤派来使者,说辽东各城要坚壁清野,所有粮食集中到辽东城,由傉萨(方面镇城的最高军政长官)乙支文信统一调配。
他问使者:“那我们呢?险渎城怎么办?”使者冷冷地说:“将军守好城门便是。粮食的事,不劳将军操心。”
然后冬天就来了。然后粮食就没了。然后人就一个一个地死。先是城外逃来的难民,冻死在城墙根下,一夜间堆了十几具尸体。然后是城里的百姓,饿得走不动路,蜷缩在墙角,像一堆堆破布。再然后,是守军。
三千守军,一个冬天,饿死了六百多人。剩下这两千多人,个个面黄肌瘦,走路都在打晃。有人连刀都举不起来,有人从城墙上摔下去,不是因为敌军攻城,是因为头晕。
“将军,你看!”
朴成武猛地抬头。
东方,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道黑线。
那道黑线越来越宽,越来越密,像潮水一样漫过来。阳光照在那片黑色的潮水上,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——那是刀光,是枪尖,是甲胄上的铁片。旌旗如林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赤底黑字,斗大的“昭”字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大昭兵来了。
城头一片死寂。没有人惊呼,没有人奔跑,甚至没有人说话。两千多人站在城墙上,像两千多具活着的尸体,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军队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解脱。
朴成武的手握紧了刀柄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很慢,很沉。打?拿什么打?这两千多人,连刀都举不起来。不打?乙支文信不会放过他。
可是,乙支文信还会来吗?
他望着东方。那里没有援军。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将军,你看!”副将又喊了一声,声音都变了调。
朴成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那片黑潮的前方,有一骑飞驰而来,手中举着一面白旗。近了,更近了。马背上的人穿着大昭的军服,可那张脸——
朴成武浑身一震。
“是……是成兴大人!”
城头一阵骚动。有人认出了那张脸,有人低声惊呼,有人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朴成兴,他的族兄,金允贞的心腹,渊盖苏文叛乱后就没了消息。都说他死了,被渊盖苏文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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