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宏低头看她,眼中带着笑意。
“学得好。比朕想象的好。”
薛姝的脸又红了,把脸埋进他胸口,不肯抬头。
沈宏搂着她,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。
“凤仪阁的事,你最近做得很好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高句丽那边的情报,比以前准了,也快了。朕很满意。”
薛姝抬起头,眼中带着光:“陛下真的满意?”
“真的。”沈宏点头,“以前朕说你,是因为朕对你有期望。你做到了,朕自然高兴。”
薛姝的眼眶微微泛红,靠在他怀里,声音很轻:“臣妾会一直做的。”
沈宏吻了吻她的发顶:“朕知道。”
薛姝靠在他怀里,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,忽然道:“陛下,高句丽那边,泉盖苏文怕是快要动手了。”
沈宏点头:“金允贞逼得太紧,高建武又步步紧逼。他不动手,就是死。”
薛姝抬起头:“那陛下觉得,谁会赢?”
沈宏想了想,缓缓道:“泉盖苏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没有退路。”沈宏的声音平静,“没有退路的人,最可怕。”
薛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那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沈宏笑了:“等。等他们两败俱伤,等他们自己乱起来。然后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望着帐顶。
薛姝明白了。她靠回他怀里,不再说话。
清音阁。
杨云曦跪坐在案前,面前的羊肉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裙,发髻松松绾着,不施粉黛,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。三十多岁的女人,眉眼间还残留着少女时的清丽,却多了少女没有的风情——那是岁月和经历一起酿出来的,醇厚,绵长,像她手里这锅熬了一整天的汤。
门开了。
沈宏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初春的凉意。杨云曦起身迎上去,替他解下披风,手指不经意地拂过他的肩头。她的手很暖,带着厨房里烟火的气息。
“陛下来了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柔柔的,像汤面上的热气。
沈宏握住她的手,在她掌心捏了捏:“做什么好吃的?朕在外面就闻到了。”
杨云曦笑了,拉他到案前坐下。青瓷碗里盛着奶白色的羊肉汤,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,几粒枸杞在汤里沉浮。旁边还有几碟小菜,一壶温好的黄酒。
“陛下尝尝。”她把碗推到沈宏面前。
沈宏喝了一口,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。他抬头看她,笑道:“你的手艺,越来越好了。”
杨云曦也笑了,在他对面坐下,替他斟了一杯酒。两人就这样隔着案几,喝汤,吃菜,说些有的没的。窗外的风呜呜地吹,屋里暖洋洋的,炭火映着她的脸,柔柔的,像一盏灯。
说到杨奥射,沈宏放下筷子。
“奥射在朔方,苏定方来信说,这孩子不错。上个月还立了一功,带着五十骑追了叛乱部落上百里,斩首三十余级。”
杨云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她低下头,假装去夹菜,手却微微发抖。
“他……他还好吧?”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沈宏握住她的手:“好。苏定方说他像你,认死理,认定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杨云曦又哭又笑:“他小时候就这样……学骑马,摔了又爬,爬了又摔,膝盖上全是疤,就是不哭。”
沈宏看着她,忽然有些心疼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她在想,那个孩子,会不会死在战场上。
他没有说。有些话,说了反而残忍。他只是握着她的手,等她平静下来。
过了很久,杨云曦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陛下,臣妾失态了。”
沈宏摇摇头,没有说什么,只是夹了一块羊肉放在她碗里。
吃完饭,杨云曦拉着他往里间走。屏风后面挂着一排寝衣,她亲手缝的。月白的,淡青的,藕粉的,杏黄的,每一件都精致得像画。
“陛下选一件。”她站在旁边,像个小姑娘似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宏的目光从那些寝衣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那件藕粉色的上面。料子薄薄的,领口开得很大,腰间系着两根细带子——穿在身上,大概比不穿还好看。
他指着那件,没有说话。
杨云曦的脸微微红了,眼中却闪过欢喜的光。她取下那件寝衣,转到屏风后面去换。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会儿,然后屏风后面安静下来。
沈宏等着。
过了片刻,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。
藕粉色的薄纱裹着她丰满的身子,领口松松地敞着,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。腰间那两根细带子系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,衬得那腰肢愈发盈盈一握。她站在灯下,整个人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,饱满,鲜嫩,汁水欲滴。
沈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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