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惠真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泉盖苏文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“父亲说过,高句丽要亡,亡在谁手里都行,就是不能亡在我手里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辽东四郡要丢,丢在谁手里都行,就是不能丢在我手里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高惠真。
“所以,我得活着。活着,才有机会把丢掉的拿回来。”
高惠真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与此同时,王宫。
高建武也没有睡。
他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摊着金允贞的奏疏。奏疏写得很长,引经据典,言辞恳切,把泉盖苏文骂得体无完肤。他看了两遍,放下,又拿起来看第三遍。
金允贞说得对。泉盖苏文败军、弑亲、专权,哪一条都够杀头的。可他知道,他不能杀。泉家树大根深,杀了泉盖苏文,泉家还有别人。别人上来,未必比泉盖苏文好对付。
所以他只能分权。
金允贞、高延寿、朴成兴,三个人,三把刀,慢慢割。割他的权,割他的兵,割他的爪牙。割到他只剩一个人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可是,能割得动吗?
高建武想起今天朝堂上泉盖苏文那张脸。那张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。那不是认命的平静,而是一种……等待的平静。
他在等什么?
高建武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这个人,比他父亲难对付得多。
他拿起笔,在奏疏上批了几个字:“准。着三省共议。”
放下笔,他又看了一遍,忽然觉得那几个字很重,重得他手腕发酸。
窗外,夜风呼啸。
高建武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的泉府。那里的灯火还亮着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“泉盖苏文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夜风,吹过空荡荡的庭院。
洛阳,御书房。
沈宏靠在椅背上,手里捏着一份密报,嘴角带着笑意。薛姝站在案前,一身素色宫装,发髻简单绾着,脸上不施脂粉,却自有一股清冷的风韵。烛火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,像一幅工笔画。
“这份情报,比从前好了很多。”沈宏放下密报,看着她,“时间准,内容细,连金允贞和高延武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了。薛姝,你最近下了功夫。”
薛姝低头,嘴角微微勾起,却没有接话。沈宏站起身,绕过御案,走到她面前。
“朕记得,去年这时候,凤仪阁送来的情报还经常出错。不是时间不对,就是人名对不上。朕说你两句,你还不高兴。”
薛姝的脸微微一红:“臣妾没有不高兴。”
“没有?”沈宏笑了,伸手抚摸她的脸,“那朕怎么记得,有人三天没跟朕说话?”
薛姝躲开他的手,退后一步,脸上却浮起笑意:“陛下记性太好了。”
沈宏哈哈大笑,伸手把她拉进怀里。薛姝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没有说话。
“今天是不是你的日子?”沈宏忽然问。
薛姝想了想,摇头:“不是。今天是婕妤请牌日,臣妾是昭妃,不在今日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况且,就算是妃位请牌日,也不一定翻到臣妾。”
沈宏低头看她,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:“那朕给你开小灶,算不算逾矩?”
薛姝抬起头,认真道:“算。懿妃娘娘知道了,要说臣妾的。”
沈宏笑了,把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“无妨,就在这里,有人守着,他不会知道的。”他低头,在她耳边轻声道,“这是给你的额外奖励。凤仪阁最近做得好,朕高兴。”
薛姝的脸红了,却没有挣扎。她靠在他怀里,轻声道:“那陛下轻些。上次陛下太猛了,臣妾回去躺了两天。”
沈宏一愣,随即失笑:“朕什么时候猛过?”
薛姝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目光里有嗔怪,有羞涩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。
沈宏低头,吻上她的唇。她闭上眼,手攀上他的肩。
榻上,衣裳散落一地。
沈宏发现,今天的她格外不同。她像换了个人——手臂缠着他的脖颈,指尖在他背上轻轻划过,身体像水面上的一叶舟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薛姝,”他低声问,“你这些,跟谁学的?”
她没有回答,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。沈宏便不再问,只是在试探,在品味。
她的喘息渐渐急促,指尖嵌进他的后背,留下浅浅的红痕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臣妾……臣妾……”
沈宏低头吻住她,把她的声音吞进嘴里。
过了很久,一切归于平静。两人相拥而卧,身上带着薄汗。沈宏搂着她,手轻轻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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