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匡伯请沈宏上座,沈宏不肯,推让了半天,最后还是按辈分坐了。韦尼子挨着沈宏坐下,给他夹了一筷子鱼,又给父亲夹了一块藕。
韦匡伯看着女儿,又看看沈宏,忽然觉得,这个皇帝女婿,似乎也没那么可怕。
酒过三巡,韦匡伯的话多了起来,说起洛阳城里的新鲜事。
“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倭国人,说是使团,可那做派,实在不像话。”韦匡伯摇头,“在街上横行霸道,欺行霸市,官府也不管。前几日,南市有个卖布的商人,被倭人强占了铺面,告到衙门,反被打了板子。”
沈宏眉头微皱:“官府不管?”
韦匡伯叹气:“管什么?听说那些倭人背后有人撑腰。至于是谁,老夫也不清楚。只是可怜那些百姓,告状无门。”
沈宏放下筷子,神色平静,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。
韦尼子知道他的脾气,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。沈宏看了她一眼,微微点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他对韦匡伯笑道:“岳父放心,这些事,总会有人管的。”
韦匡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,只是点头:“但愿吧。”
午膳后,韦尼子又陪母亲说了好一会儿话,才依依不舍地告辞。
韦母送到门口,拉着女儿的手,嘱咐道:“好好伺候陛下,莫要任性。”
韦尼子点头,又抱了抱母亲。
沈宏对韦匡伯拱手:“岳父保重。”
韦匡伯受宠若惊,连连还礼。
两人走出铜驼坊,韦尼子挽着沈宏的手臂,轻声道:“郎君,你方才问我父亲那些事,是不是……要管那些倭人?”
沈宏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韦尼子小声道:“阿耶不懂你,可我懂。你那样问,肯定是记在心上了。”
沈宏没有否认,只是握住她的手:“先不想这些。今日说好了陪你,咱们继续逛。”
韦尼子点点头,把那些事抛到脑后,又恢复了雀跃的模样。
两人并肩走在洛阳街头,阳光正好,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韦尼子忽然道:“郎君,今天真好。”
沈宏低头看她:“怎么好?”
她想了想,认真道:“就像寻常夫妻一样。回娘家,吃家常饭,听阿耶唠叨。不用想那些规矩,不用管那些礼仪。只有你和我。”
沈宏心中一暖,把她往身边带了带。
“以后想回来,朕……我就陪你回来。”
韦尼子仰头看着他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说好了,不许赖账。”
“不赖账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继续向前走去。身后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你我。
“郎君郎君,咱们去南市吧!”她拉着沈宏的手,眼睛亮晶晶的,“听说南市新开了好几家首饰铺,还有卖胭脂水粉的,我好久没逛过了。”
沈宏笑道:“好。今日娘子说了算。”
两人沿着定鼎门大街向南,穿过两条街巷,便到了南市。这里是洛阳最繁华的集市,绸缎庄、首饰铺、酒楼茶馆鳞次栉比,吆喝声、谈笑声、铜钱碰撞声混成一片,热闹非凡。
韦尼子像只出笼的鸟儿,在人群中穿梭。一会儿趴在绸缎庄的柜台上看布料,一会儿又跑到胭脂铺前闻香粉。沈宏跟在后面,替她付钱,替她拿东西,嘴角始终带着笑。
“郎君你看!”韦尼子忽然停在一家首饰铺前,指着橱窗里一支玉簪,眼中满是欢喜。
那簪子是羊脂白玉琢成,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,花瓣薄如蝉翼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沈宏走进铺子,对掌柜道:“那支玉簪,拿出来看看。”
掌柜的见两人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小心翼翼取出玉簪。韦尼子接过来,插在发间,对着铜镜照了又照。
“好看吗?”她回头问沈宏,眉眼弯弯,像月牙。
沈宏从她手中接过玉簪,重新插好,端详片刻,笑道:“好看。簪子好看,人更好看。”
韦尼子脸一红,嗔道:“油嘴滑舌。”
沈宏付了钱,牵着她的手走出铺子。韦尼子时不时抬手摸摸发间的玉簪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两人正逛着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声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!救命啊——”
那声音又尖又细,带着哭腔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雏鸟。韦尼子踮起脚尖往前看,脸色忽然变了。
街角处,几个衣着怪异的男子正围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。他们的装束与中原迥异——短褂窄袖,腰间挎着短刀,脚上踩着草鞋,个头矮小粗壮,举止粗鲁。为首那人正伸手去扯小姑娘的衣襟,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,笑得露出黄牙。
小姑娘被逼到墙角,怀里的花篮掉在地上,花瓣散落一地。她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糊了满脸。
旁边围了一圈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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