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香殿中,韦尼子站在铜镜前,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她今日没有穿妃嫔的华服,只穿了一身寻常的淡粉色襦裙,外罩杏黄半臂,发髻也梳成了寻常妇人的样式,只簪了一支白玉簪。可那眉眼间的娇媚,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,是怎么也遮不住的。
“好看吗?”她回头问沈宏。
沈宏靠在榻上,含笑看着她。他今日也换了装束,一身青色长衫,腰悬玉佩,扮作富家公子的模样。
“好看。朕的贤妃,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韦尼子脸一红,嗔道:“陛下又说‘朕’了。今日不是说好了,只是寻常夫妻吗?”
沈宏笑了,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。
“好。今日没有陛下,没有贤妃。只有沈郎和韦家娘子。”
韦尼子眼睛亮了,挽住他的手臂,笑盈盈道:“郎君,那我们走吧。”
两人正要出门,暗卫头领匆匆赶来,跪地行礼:“陛……郎君,属下派二十名暗卫随行护卫。”
沈宏摆摆手:“不必。朕今日只是韦家的女婿,不是皇帝。带那么多人,还怎么逛街?”
暗卫头领还要再劝,沈宏道:“若真有事,朕自会唤你们。去吧。”
暗卫头领无奈,只得退下。
韦尼子拉着沈宏的手,踏出了披香殿的大门。
正月初七,年味未散。洛阳城的大街小巷还挂着红灯笼,家家户户门楣上的春联还是崭新的。街上更是热闹非凡,卖糖葫芦的、吹糖人的、耍杂耍的,到处都是。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,笑声清脆得像铃铛。
韦尼子像出笼的小鸟,拉着沈宏到处逛。一会儿蹲在糖人摊前看老艺人吹糖人,一会儿又跑到杂耍圈外看猴子翻跟头,看什么都新鲜。
“郎君郎君,你看那个!”她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宏笑着走过去,买了一串递给她。韦尼子接过来,咬了一口,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她满足地眯起眼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好吃吗?”沈宏问。
“好吃!”她又咬了一口,然后举到沈宏嘴边,“郎君也尝尝。”
沈宏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,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,确实好吃。
韦尼子看着他吃,比自己吃了还开心。
两人走走停停,不觉已近午时。
“郎君,咱们该去我家了。”韦尼子小声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。
沈宏握住她的手:“紧张什么?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韦尼子嘟嘴:“以前是陛下,现在是女婿,能一样吗?”
沈宏笑了:“那朕……那我今日就好好当一回韦家的女婿。”
韦府在城南铜驼坊,是一座三进的宅院,虽不算奢华,却收拾得整洁雅致。门前两棵老槐树,枝干虬劲,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。
门子通报进去,片刻后,韦母便迎了出来。
“我的儿!”韦母一把拉住韦尼子的手,上下打量,眼眶顿时红了,“你……你怎么忽然回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,为娘也好准备准备……”
韦尼子也红了眼眶,撒娇道:“女儿想阿娘了嘛。”
韦母又哭又笑,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。这时她才注意到女儿身边还站着一个青衣男子,不由多看了两眼。
这一看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男子虽然穿着寻常衣裳,可那气度,那眉眼,分明是……
她腿一软,就要跪下去。
沈宏快步上前,扶住她的手臂,低声道:“岳母不必多礼。今日小婿只是陪娘子回门,不是什么贵人。”
韦母愣住了,看看沈宏,又看看女儿。韦尼子冲她点点头,眼中带着笑意。
韦母这才定下神来,声音还有些发颤:“那……那快进来坐。”
正厅里,韦父韦匡伯已经得了消息,正忐忑不安地等着。
韦匡伯此刻见沈宏走进来,他下意识就要跪。
沈宏抢先一步扶住他,笑道:“岳父,今日没有君臣,只有翁婿。您要再跪,小婿可不敢进门了。”
愣了片刻,见女儿在一旁含笑点头,这才直起身,声音还是有些发颤:“那……那老夫就托大了。贤……贤婿请坐。”
沈宏在客位坐下,韦尼子挨着他坐。韦母张罗着上茶上点心,又吩咐厨房备饭。
沈宏端着茶,与韦匡伯闲聊起来。
“岳父这几年身体可好?”
“托……托陛下的福,还好。”韦圆成说完,又觉得不对,改口道,“托贤婿的福。”
沈宏笑了:“岳父不必拘谨。小婿今日来,就是想陪娘子回家看看。您就当寻常女婿上门,该说什么说什么。”
韦匡伯见他和颜悦色,渐渐放松下来。两人从洛阳的物价聊到今年的收成,从街市的热闹聊到百姓的生计。沈宏问得仔细,韦匡伯答得实在,倒真像寻常翁婿闲话家常。
>>>点击查看《江都兵变,我携萧后重定天下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