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美娘接过,展开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“玉骨冰肌自不群,偶随流水出尘氛。孤山处士诗成后,一树梅花一树云。”
殿中一时安静。
众人细细品味这四句,越品越觉意境高远。“玉骨冰肌自不群”写梅之高洁,“偶随流水出尘氛”写梅之飘逸。后两句用林逋孤山种梅之典,“一树梅花一树云”,既有梅花之清,又有云霞之逸,虚实相生,妙不可言。
萧美娘赞道:“贵妃此诗,意境高远,用典贴切。‘一树梅花一树云’七字,可传世矣。”
杨茹微微一笑,退回座位。她脸上没有得意,只有淡淡的从容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寻常小事。
杨瑶交卷时,线香已燃了大半。
她起身呈上诗笺,动作轻柔,如春风拂柳。
萧美娘接过,念道:
“雪里已知春信至,寒梅点缀琼枝腻。香脸半开娇旖旎,当庭际,玉人浴出新妆洗。”
众人眼前一亮。这词牌是《渔家傲》,以词写梅,别出心裁。
“造化可能偏有意,故教明月玲珑地。共赏金尊沉绿蚁,莫辞醉,此花不与群花比。”
念完最后一句,殿中响起低低的赞叹声。
萧美娘细细品味,缓缓道:“德妃此词,以美人喻梅,以梅喻美人,人花合一,妙趣横生。‘香脸半开娇旖旎’写梅苞初放,‘玉人浴出新妆洗’写雪后寒梅,皆生动传神。末句‘此花不与群花比’,写梅之孤高,亦写人之自矜,意味深长。”
杨瑶低头行礼:“娘娘过奖。”
陈婉清交卷时,线香只剩寸许。
她起身,将诗笺呈上,举止端庄,如大家闺秀。
萧美娘接过,念道:
“琼姿只合在瑶台,谁向江南处处栽?雪满山中高士卧,月明林下美人来。”
殿中一片安静。
这四句,清雅脱俗,不着一字尽得风流。“琼姿只合在瑶台”写梅本应是天上仙物,“谁向江南处处栽”写人间得见,已是意外之喜。后两句更妙——“雪满山中高士卧”以高士卧雪喻梅之孤傲,“月明林下美人来”以美人月下喻梅之清丽。一高一逸,一清一艳,相映成趣。
萧美娘赞道:“淑妃此诗,清雅脱俗,意境高远。以高士、美人喻梅,一写其孤,一写其清,相得益彰。‘雪满山中’、‘月明林下’,画面如在眼前。”
陈婉清退回座位,脸上依旧从容。
陈婤交卷时,线香将尽。
她起身,将诗笺呈上,动作轻盈如燕。
萧美娘接过,念道:
“雪虐风饕愈凛然,花中气节最高坚。过时自合飘零去,耻向东君更乞怜。”
念完,殿中一时沉默。
这首诗,写梅之傲骨,写梅之气节。“雪虐风饕愈凛然”写梅不畏严寒,“花中气节最高坚”直抒胸臆。后两句更见风骨——“过时自合飘零去”,花开有时,花落有时,不恋枝头;“耻向东君更乞怜”,宁飘零而不乞怜,写梅,亦写人。
萧美娘沉吟良久,缓缓道:“修仪此诗,骨力遒劲,风骨凛然。前两句写梅之坚,后两句写梅之傲。‘耻向东君更乞怜’七字,掷地有声。”
陈婤低头:“娘娘过奖。”
郑观音交卷时,线香已灭。
她起身,将诗笺呈上,动作温婉如水。
萧美娘接过,念道:
“不受尘埃半点侵,竹篱茅舍自甘心。只因误识庾子山,惹得诗人说到今。”
殿中响起轻笑。
这首诗写得有趣。前两句写梅之清高,“不受尘埃半点侵,竹篱茅舍自甘心”,梅不择地而生,随遇而安。后两句却笔锋一转,“只因误识林和靖,惹得诗人说到今”——梅本不欲人知,只因结识了庾信,便被诗人念叨了数百年。幽默中带着自嘲,自嘲中带着旷达。
萧美娘笑道:“郑修媛此诗,别出心裁,风趣幽默。末二句读来,令人莞尔。”
郑观音微微一笑,退回座位。
线香燃尽,众人停笔。
萧美娘将诗笺一一收齐,与沈宏低声商议。
殿中安静下来,众人都等着结果。
沈宏拿起杨茹的诗,又看看杨瑶的词,再看看韦珪那首还未念出的诗——她方才一直没交卷,直到最后才呈上。
他看向韦珪,韦珪正低头喝茶,仿佛毫不在意。
萧美娘接过,展开,念道:
“万木冻欲折,孤根暖独回。前村深雪里,昨夜一枝开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。这四句朴实无华,却字字千钧。
“万木冻欲折”写天地之寒,“孤根暖独回”写梅之生机。前两句对比鲜明,已见功力。后两句更是绝唱——“前村深雪里,昨夜一枝开”。不说梅如何傲雪,只说深雪之中,一枝独放。平铺直叙,却气象万千。
萧美娘看着韦珪,眼中满是赞赏:“昭仪此诗,朴实无华,却气象万千。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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