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五。午时。
御花园,暖阁。
一场大雪刚刚停歇,天地间银装素裹。御花园中,红梅傲雪绽放,暗香浮动。暖阁建在一处高台之上,四面开窗,窗外雪景如画,屋内暖意融融。地龙烧得正旺,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,几盆水仙在角落里静静开放,吐露清雅幽香。
暖阁今日焕然一新。
四张长案分列东西南北,分别对应诗词、书画、琴艺、棋艺四场。案上笔墨纸砚齐备,湖笔、徽墨、宣纸、端砚,无一不是上品。四周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,博古架上摆着古琴、棋盘、各色文玩,错落有致。阁中屏风半开,将各场次隔成独立空间,又不妨碍彼此观瞻。
陈婤站在阁中,最后检查了一遍各处布置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,外罩月白色披帛,发髻高挽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那张江南女子特有的清丽面孔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独立操持这样大的活动,虽然有萧美娘从旁指点,但她还是想做到尽善尽美。
“修仪娘娘,”一个宫女轻声道,“皇后娘娘到了。”
陈婤连忙迎向门口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萧美娘率先步入暖阁,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。
她今日穿着常服——一身深青色的襦裙,外罩鹅黄色半臂,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简洁而雍容。她的目光扫过阁中布置,微微点头,对陈婤道:“婤儿,布置得很好。”
陈婤低头:“娘娘过奖,臣妾还有许多不足。”
萧美娘笑道:“不必谦虚,本宫看得出,你是用了心的。”
七妃陆续入内。
杨茹一身素白,清雅如兰。肌肤胜雪,眉眼间自带一股书卷气。她缓步走到诗词场的长案前,拿起案上的湖笔,在指尖转了转,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长孙无垢随后而入。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,端庄雅致,举止从容。她走到萧美娘身边,轻声道:“娘娘,今日这布置,真雅致。”
萧美娘笑道:“是陈修仪的功劳。”
长孙无垢看了陈婤一眼,点了点头。两人之间,已不像初时那般生疏。
陈婉清、杨瑶并肩而入。陈婉清一身淡青色衣裙,温婉如水;杨瑶一身浅粉色,娇艳如花。两人走到书画场前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韦尼子蹦蹦跳跳地进来,一身鹅黄色的裙衫,衬得她娇俏可爱。她拉着阿史那云的手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阿史那云今日穿着一身白色胡服,衬托出她高挑挺拔的身姿,肤白如雪,眉目如画,草原女子的英气与中原女子的温婉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。
薛姝最后一个进来。她一身素黑,面无表情,冷艳如霜。但当她看到沈宏的身影时,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,嘴角微微翘起,像个偷偷得了糖的小女孩。她悄悄走到角落,静静站着,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身影。
七嫔随后而至。
韦珪一身天青色衣裙,气质如兰,她一米八几的身量在众女中格外醒目,却丝毫不显突兀,反而有一种鹤立鸡群的从容。李秀宁身着劲装,腰悬长剑,英姿飒爽。窦线娘一身玄色骑装,身形健硕,别有一番风情。陈婤忙前忙后,娇艳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红晕。阿慕依穿着一身西域风格的彩衣,身段玲珑,风情万种。郑观音一身月白,端庄秀丽。杨氏一身绯红,妖娆妩媚。
四婕妤紧随其后,杨云曦、慕容阿若、薛氏、蔡舒华皆是盛装打扮,各具风情。
九美人、九才人、二十七宝林、御女、才女,在更外围的位置上坐着,个个娇艳欲滴,满室生辉。
燕明姝跟在萧美娘身边,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袄裙,头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绒花,乖巧可爱。她好奇地东张西望,小脸上满是兴奋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众人连忙行礼。
沈宏大步走进暖阁,一身玄色常服,腰悬长剑,英气勃勃。他环顾四周,眼中闪过惊喜。
“婤儿,这布置,朕很喜欢。”
陈婤脸微微一红,低头道:“陛下喜欢就好。”
萧美娘笑道:“陛下,人都到齐了,可以开始了。”
沈宏点点头,在萧美娘身边坐下。萧美娘示意陈婤开始。
陈婤走到中央,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
“今日雅集,以文会友,以艺传情。胜固欣然,败亦可喜。愿诸位尽展才情,共贺新春。”
众人鼓掌,气氛热烈。
沈宏笑道:“开始吧。”
萧美娘点头,从袖中取出锦囊,拆开,取出一张花笺。她看了一眼,嘴角浮起笑意,将花笺递给身侧的沈宏。
“陛下,您来念题目吧。”
沈宏接过,看了一眼,笑道:“好题目。”他站起身,环顾众人,高声道:“今日诗词会,以‘梅’为题,咏物抒怀。诗体不限,韵脚不限,各展才情。”
众人低声议论起来。梅是冬日最常见的题材,也是最难出新意的。要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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