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来临,又到了翻牌时刻。
内侍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七块玉牌,每一块都温润剔透,上面刻着名字。
沈宏看了一眼,心中一凛。
妃牌。
今天是妃牌日。
他忽然想起午休时和萧美娘的那一场酣战,额头微微冒汗。
“陛下?”内侍小心翼翼地问。
沈宏看着他,抱着一丝侥幸:“你确定今天是妃牌?不是记错了?”
内侍恭敬道:“回陛下,奴婢核对过三次,今天确实是妃牌。懿妃娘娘定的规矩,每月二十五日是妃牌日。”
沈宏心中哀叹。
完了。
午休那一炮,不该打的。
但他还有机会。万一翻到韦尼子呢?韦尼子刚生育完不久,还不能行房事。若是翻到她,今晚就能正大光明地好好睡觉了。
他搓了搓手,在心中默念:
韦尼子,拜托了。
他眯着眼,随手一翻。
睁眼一看——
贵妃杨茹。
沈宏:“……”
内侍已经躬身道:“陛下,奴婢这就去清凉殿传旨。”
沈宏摆摆手,有气无力道:“去吧。”
内侍退下。
沈宏坐在那里,默默计算着自己的体力。
杨茹……
高挑,清纯,和他站在一起一般高。
她不是那种热情似火的女人,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。
今晚悠着点,应该无大碍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深吸一口气。
“摆驾清凉殿。”
清凉殿。
殿门敞开,暖意融融。
沈宏刚走到门口,就闻到一股香味。
不是熏香,是饭菜的香味。
他脚步一顿,往里看去。
杨茹已经迎了出来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“陛下来了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,伸手为他解开披风,又蹲下身,替他脱去靴子,换上柔软的便鞋。
动作轻柔,细致入微。
沈宏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那张脸,还是那样清纯可爱。眉眼弯弯,带着笑意,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。
殿内,晚膳已经摆好。
几道精致的小菜,一壶温好的酒,两副碗筷。
杨茹扶他在榻上坐下,自己在一旁陪着,开始给他布菜。
“陛下尝尝这个,是臣妾亲手做的。”
她夹起一块鱼肉,送到他嘴边。
沈宏张嘴吃了,点点头。
“好吃。”
杨茹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就在这时,沈宏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。
他侧过头,看向内室的门栏。
门栏后面,探出一个小脑袋。
沈璋正趴在门栏上,耷拉着小脑袋,怯生生地往这边看。
那双眼睛又大又圆,黑漆漆的,像两颗葡萄。
沈宏笑了,招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
沈璋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一笑,撒开小腿就跑了过来。
“父皇!”
他扑进沈宏怀里,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。
沈宏抱起他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。
“吃饭了吗?”
沈璋摇摇头,眼睛却盯着桌上的菜。
杨茹在一旁笑道:“这孩子,知道陛下来了,非要等着一起吃。”
沈宏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,心中满是柔软。
“那咱们一起吃。”
他夹起一块肉,送到沈璋嘴边。
沈璋张嘴吃了,嚼得津津有味。
一家三口,围坐在榻上,其乐融融。
吃完饭,沈璋还赖在沈宏怀里不肯下来。
他小手抓着沈宏的衣襟,嘴里嘟囔着:“父皇……父皇……”
沈宏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。
“怎么,舍不得父皇?”
沈璋点点头,小脸埋在他怀里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抬起头,指着杨茹,奶声奶气道:“母妃……晚上……看窗外……”
沈宏一愣。
沈璋继续道:“亮亮的……不睡……看窗外……”
他两岁多,表述不清,东一句西一句。
可沈宏听懂了。
夜里,杨茹睡不着,看着窗外发呆。
他看向杨茹。
杨茹脸色一变,连忙道:“璋儿,别乱说!”
可她脸上已经泛起红晕。
沈宏看着她,看着她那躲闪的眼神,心中忽然明白了。
她想他。
那些无数个夜晚,她一个人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,想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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