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宏轻咳一声:“朕怎么会输?”
萧美娘笑而不语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昭阳殿中,暖意融融。
而那个让后宫惊叹的小姑娘,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,对着一盏孤灯,静静地看着一本书。
书页上,是一局残棋。
她看得很认真,仿佛要把每一个变化都刻进脑子里。
过了很久,她合上书,吹灭蜡烛。
黑暗中,她轻声自语:
“欲擒故纵……”
声音很轻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御书房。
沈宏坐在御案后,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。窗外大雪纷飞,殿内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他批完一份,丢到一边,揉了揉手腕。
“陛下,”内侍躬身道,“燕明姝到了。”
沈宏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片刻后,燕明姝走进御书房。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袄裙,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,发髻简单绾着,不施脂粉,却自有一股清雅的气质。她走到御案前三步处,恭恭敬敬跪下行礼。
“臣妾燕氏,叩见陛下。”
沈宏没有抬头,继续批着奏折,随口道:“听说你围棋下得很好?”
燕明姝低头:“回陛下,臣妾只是略懂。”
沈宏笑了,终于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略懂?后宫都说你是小妖怪。杨瑶输给你,陈婉清输给你,连韦珪都只下了个和局。”他放下笔,站起身,“来,陪朕下一局。”
燕明姝微微一愣,随即低头:“臣妾遵命。”
棋盘摆好,两人相对而坐。
沈宏拈起一枚白子,落在棋盘上。燕明姝拈起黑子,跟着落下。
起初,沈宏只是抱着消遣的心态。下了十几手,他的神情开始认真起来。
这丫头的棋……
看似随意,却每一步都落在要害上。他布的局,她一眼就看穿;他设的陷阱,她轻轻巧巧就绕了过去。
又下二十手,沈宏额头微微见汗。
他好久没有下得这么痛快了。
萧美娘太强,每次跟他下棋,都像猫戏老鼠,让他输得没脾气。陈婤太精,算路精深,每一步都在算计,让他根本无从下手。韦珪太稳,滴水不漏,跟他下棋就像在磨洋工,毫无趣味。
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一样。
她的棋灵动飘逸,常有奇思妙想。他设一个陷阱,她明明看穿了,却不急着跳过去,而是绕个弯,给他制造新的麻烦。他以为自己要赢了,她忽然来一手,又把局面搅得复杂起来。
你来我往,杀得难解难分。
沈宏越下越投入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好!”他落下一子,哈哈大笑,“这手朕想了半天,被你逼出来的!”
燕明姝低头落子,嘴角却微微勾起。
她当然知道,沈宏的棋力其实一般。
比起萧美娘的深不可测,比起陈婤的精于算计,比起韦珪的滴水不漏,沈宏的棋只能算中上。
可她更知道,她不能让沈宏输。
她是来陪陛下下棋的,不是来赢陛下的。
她也不能让他赢得太轻松。太轻松,他就不会珍惜,不会记得。
她要让他赢得开心,赢得有成就感,赢得还想再下一局。
于是她每一手都精心算计。
该进攻的时候进攻,该防守的时候防守。该给他机会的时候,她装作没看见;该给他制造麻烦的时候,她恰到好处地来一手。她让局面一直胶着,让沈宏觉得自己是凭实力一步一步赢下来的。
这种分寸,比赢棋难得多。
可她做到了。
又下了几十手,沈宏落下一子,长舒一口气。
“赢了。”他笑道,“明姝,你这棋,真不错。”
燕明姝低头:“陛下棋艺高超,臣妾甘拜下风。”
沈宏看着她,眼中满是欣赏。
正要说话,御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。
薛姝大步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见两人在下棋,她微微一愣,但很快恢复,快步走到御案前。
“陛下,辽东有情报。”
沈宏接过,展开一看,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好!”他一拍桌案,“蒋元超截住了高句丽的粮道!陆路海路全断了!辽东现在,一粒粮也进不去!”
薛姝点头:“萨水一战,烧粮五万石,全歼运粮队五千人。大同江口海战,全歼高句丽水师三十艘战船,五十艘粮船尽数焚毁。高延寿仅以身免,金武烈战死。”
沈宏放声大笑。
“好!好!蒋元超这一仗,打得漂亮!”
御书房中,气氛热烈。
就在这时,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。
“陛下……”
沈宏转头,看到燕明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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