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西院,凌波殿。
夏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,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蝉鸣声声,在树荫外喧嚣着,却衬得这一方小院更加宁静。
长孙无垢坐在树下的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衣裳,正在缝制。那是给李丽质做的夏衫,用的是最柔软的细麻布,针脚细密,一针一线都透着母亲的心意。
其实宫中什么都不缺,乳母、侍女一大群,孩子的衣裳自有尚宫局的人来做。可她闲不住。
或者说,她需要找点事做,让自己不那么……空。
面前的地毯上,李泰正撅着小屁股学爬行。他才一岁多,爬得摇摇晃晃,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使劲蹬着,像一只笨拙的小乌龟。爬了几步,累了,就趴在地上喘气,口水流了一地。
旁边的摇篮里,李丽质睡得正香。她才几个月大,小小的脸蛋粉嫩嫩的,睫毛又长又翘,像两把小扇子。
李承乾蹲在摇篮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。他两岁多了,已经能说简单的话,也会走路。此刻他像个小小守护神,警惕地看着四周,生怕有人打扰妹妹睡觉。
“承乾,”长孙无垢柔声道,“别一直蹲着,累。”
李承乾摇摇头,奶声奶气道:“不累。看着妹妹。”
长孙无垢笑了笑,没有再说。
这样的日子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可她心里知道,这不是死水,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,等一个判决,等一个……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长孙无垢抬起头,愣住了。
萧美娘正笑盈盈地走进来,一手牵着一个孩子。
那两个孩子,都是两岁多的模样,一男一女,长得一模一样——竟是双胞胎。
“长孙妹妹,”萧美娘笑着打招呼,“姐姐来串门了。”
长孙无垢连忙起身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萧美娘。
沈宏的皇后。
那个在长安宫中,安排一切的人。
她来做什么?
但长孙无垢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,只是微笑着迎上去。
“皇后娘娘大驾光临,臣妾有失远迎。”
萧美娘摆摆手:“什么娘娘不娘娘的,私下里就叫姐姐吧。都是当娘的人,哪有那么多规矩。”
长孙无垢微微一怔,随即点点头。
“姐姐请坐。”
萧美娘在石凳上坐下,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。
“明儿,玥儿,叫人。”
那小男孩——沈明,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他看了看长孙无垢,又看了看地上的李泰,咧嘴笑了。
“姨姨好!”
那声音脆生生的,透着孩子特有的天真。
小女孩——沈玥,则文静得多。她躲在萧美娘腿边,怯生生地看着长孙无垢,小声道:“姨姨好。”
长孙无垢心中一软,笑着点头。
“好孩子。”
她看向萧美娘:“姐姐这两个孩子,养得真好。”
萧美娘笑了,摸摸沈明的头。
“这个皮猴,整天上蹿下跳的,没一刻消停。倒是玥儿乖巧,像她姑姑。”
长孙无垢看着那两个孩子,眼中闪过一丝羡慕。
她有孩子,三个。
可他们的父亲,已经不在了。
萧美娘似乎看出了什么,没有多说,只是把目光转向地上的李泰和摇篮里的李丽质。
“这是泰儿和丽质吧?长得真好。”
长孙无垢点点头,让乳母把李泰抱过来。
李泰趴在萧美娘膝头,好奇地看着她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几颗小米牙。
萧美娘忍不住笑了,伸手轻轻捏捏他的小脸。
“这孩子,像他父亲。”
话一出口,她心中微微一紧。
长孙无垢却只是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沈明是个闲不住的。
他在石凳上坐了片刻,就扭来扭去要下去。萧美娘刚松手,他就跑到院子里,东摸摸西看看,对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,一会儿去够低垂的树枝,一会儿又跑到李泰身边,盯着他看。
李泰被看得有些懵,歪着头看他。
沈明忽然伸手,轻轻戳了戳李泰的脸。
李泰愣了愣,然后“咯咯”笑了起来。
沈明也笑了,又戳了戳。
两个孩子就这样戳来戳去,笑得前仰后合。
长孙无垢看着这一幕,心中有些恍惚。
如果……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,承乾和泰儿,是不是也会这样和别的孩子一起玩?
萧美娘没有打扰孩子们,只是和长孙无垢聊着家常。
“泰儿晚上闹不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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