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沈宏转过身。
烛光映照下,陈婤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,那是连日熬夜研究留下的痕迹;阿慕依的眼眶还有些红,那是方才落泪的余韵。
沈宏走过去,在她们面前站定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轻声道,伸手抚了抚陈婤的发,“这些日子,你俩没日没夜地研究这盏灯,朕都看在眼里。”
陈婤摇摇头,笑道:“陛下说哪里话。能解开这六百年的秘密,臣妾高兴还来不及,不辛苦。”
沈宏又看向阿慕依。
“尤其是你。”他的声音更柔和了些,“那卷龟兹文的帛书,换个人来,怕是三年也解不开。你只用了两个月。”
阿慕依低下头,小声道:“臣妾……臣妾也没做什么。那是臣妾的母语,本来就应该会的……”
“应该?”沈宏笑了,“这世上‘应该’会的人多了,可能像你这样,一字一句推敲、反复比对、最终解开机关的,只有你一个。”
阿慕依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,没有帝王高高在上的威严,只有温和的、真切的……疼惜。
“朕说过,你是西域的钥匙。”沈宏轻声道,“今日这一遭,更让朕确信——朕当初留下你,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之一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她哽咽着,不知该说什么。
沈宏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傻丫头,哭什么?”
阿慕依靠在他胸口,用力摇头,却说不出话。
陈婤在一旁看着,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还有你。”他在陈婤额上轻轻一吻,“没有你,这灯早不知被扔到哪个角落吃灰去了。是你一直惦记着它,一直研究它,才有了今日。”
陈婤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臣妾只是好奇罢了。那么稀罕的东西,不研究透,睡不着觉。”
沈宏笑了。
“朕该好好奖赏你们。”
陈婤脸微微一红,没有说话。
沈宏看着这两个女子——一个聪慧通透,像一盏明灯,能照亮最幽深的故纸堆;一个异域情深,像一把钥匙,能打开最古老的秘密。
他忽然觉得,此刻的温馨,比任何惊天发现都更值得珍惜。
“走。”他向门外走去。
陈婤一愣:“陛下,去哪?”
沈宏低头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后院有个僻静处,没人打扰。”
陈婤的脸腾地红了。
阿慕依也明白过来,羞得低下头,耳朵尖都红透了。
穿过弘文馆的回廊,向后院走去。
月光洒在青石路上,照着三个依偎的身影。
陈婤的心跳得很快。
她不是第一次和沈宏亲密,也不是没有和其他嫔妃一起服侍过他。可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,是在这样一个夜晚,刚刚解开了一个惊天的秘密,刚刚被这个男人亲口夸赞,刚刚被他揽在怀里,温柔地说着话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很幸运。
她是新来的,是胡女,是舞姬出身。她从不奢望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宠爱,更不敢想会有这样的时刻。
他方才说,“朕当初留下你,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之一”。
那句话,她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后院有一间僻静的小屋,本是弘文馆存放杂物的所在,后来被收拾出来,偶尔供值夜的儒生休息。
此刻,屋里没有点灯。
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几道银白的痕迹。
门被推开,又被关上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。
先是外衫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淡青色的。
然后是裙带解开的细微声响,一袭藕荷色的长裙滑落,堆在青衫旁边。
最后,一件淡绯色的外衫飘落,覆在那一堆衣物上。
月光静静照着那一地凌乱的衣裳。
“乖……”
“别怕……”
“都在这儿……”
......
十日后,河西走廊。
李靖率亲卫正在向西疾行。
队伍刚刚过了张掖,前方就是酒泉。再往前,就是玉门关、敦煌,然后穿越莫贺延碛,抵达伊吾。
李靖骑在马上,望着前方漫漫黄沙,心中盘算着到达高昌后的种种事宜。
屯田、练兵、设榷场、积粮草……每一件事都要从头做起。五年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忽然,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都督!洛阳急报!”
李靖勒住马,接过鹰隼传来的密信,拆开。
信很长,字迹是沈宏的亲笔。
李靖一行一行看下去,越看眼睛越亮。
看到最后,他的手微微发抖。
金印。
盟书。
山川图。
这三样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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