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宏点头。
“李崇是汉朝都护,在龟兹守了三年。他一定熟悉西域的星象。那三样宝物的藏处,他不可能不留下线索。而这盏灯……”
他指着那流转的星图。
“这灯是他托人带回来的。灯里藏着信,藏着机关。那这灯本身,会不会就是地图?”
陈婤眼睛越来越亮。
她转头看向阿慕依:“妹妹,你对西域的星象了解吗?”
阿慕依摇头:“臣妾只知龟兹的星象……整个西域的,不熟。”
沈宏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传袁天罡。”
半个时辰后,袁天罡气喘吁吁地赶到弘文馆。
他刚刚和李淳风在研究新制的浑天仪,被沈宏一道急诏催了过来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
“陛下急召,不知有何要事?”
沈宏也不废话,直接指着四壁上流转的星辰。
“袁卿,你来看看这个。”
袁天罡抬头看去,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这是……西域星象图?”
沈宏眼睛一亮:“你认得?”
袁天罡点头,走到墙壁前,仔细观察那些流转的星辰。
“陛下有所不知,臣年轻时曾游历西域,遍访诸国。每到一处,必观其星象,绘其图谱。西域的星空,和中土不一样——有些星,在中土看得见,在西域看不见;有些星,在西域格外明亮,在中土却黯淡无光。”
他指着墙壁上的一处。
“比如这里——这颗星,在中土叫‘天狼’,但在西域,它叫‘狼神’。龟兹人、焉耆人,都把它当作守护神。”
沈宏和陈婤对视一眼。
“那依袁卿之见,这星图里,可有什么特别之处?”
袁天罡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。
那是他当年游历西域时绘制的星辰图。
他摊开图纸,与墙壁上的星图仔细比对。
阁内一片寂静,只有灯烛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陈婤紧张地攥着衣袖。阿慕依屏住呼吸。沈宏站在一旁,静静等待。
良久,袁天罡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陛下请看——”
他指着墙壁上的一处,又指着自己的图纸。
“这里有三颗星,在臣的星图上,是连成一条线的。但在陛下这盏灯的星图上,它们的位置偏移了。”
沈宏凑过去看。
确实,有三颗星的位置,和袁天罡的星图不一样。它们不在一条直线上,而是呈一个三角形的排列。
“这个三角形……”沈宏喃喃道。
袁天罡继续比对着,越看眼睛越亮。
“不止一处!这里,还有这里——”
他又指出了两处。
三处偏移的星辰,三处呈特殊排列的星光。
沈宏忽然明白了。
“这就是那三个位置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李崇把藏宝的位置,用星象标注在了这盏灯里。”
袁天罡点头,随即皱眉。
“可这只是星象,不是地图。臣能看出这些星在天空中的位置,但要把它们对应到地面上……”
他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陛下,臣需要西域的山川地图。”
陈婤快步走到书架前,取出一卷图纸。
那是她从各处搜罗来的西域地图,虽然不如李崇那幅传说中的“西域山川险要图”详细,但也标注了主要的山脉、河流、绿洲。
袁天罡接过地图,铺在案上。然后又回到墙边,仔细观察那三处偏移的星辰。
他闭上眼,似乎在心中计算着什么。
良久,他睁开眼,手指落在地图上。
“第一处——在这里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。
“龟兹国境内,渭干河上游,有一座山,当地人叫它‘白山’。按照星象所示,宝物藏在这座山的南麓,靠近一条溪流的地方。”
沈宏记下。
“第二处——在这里。”
袁天罡的手指移到另一处。
“同样是龟兹国,克孜尔石窟以东三十里,有一座孤山,形如卧狮。宝物藏在山顶一处隐蔽的洞穴中。”
“第三处……”
他的手指最后落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。
“龟兹国最西端,与姑墨交界处,有一座山,名为‘赤山’。山体呈赤红色,极易辨认。宝物藏在山北一处悬崖上,距地面约三丈。”
袁天罡抬起头,看着沈宏。
“陛下,这三处,都在龟兹国境内。”
沈宏盯着地图上那三个点,心跳加速。
龟兹。
都在龟兹。
他转头看向阿慕依。
阿慕依是龟兹人。
她的父亲是龟兹王,她的血脉来自那片土地。
她,就是解开这个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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