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什么?
在没有根基,没有后援,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。
六百多年前的李崇,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困境。三千人,被困在万里之外,孤立无援,却要面对五万敌人的围攻。
他们撑了三年。
三年。
沈宏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看。
“崇死不足惜,惜我汉家儿郎白骨,尽抛异域。然汉家威仪不可坠,西域法统不可绝。崇于绝境之中,将三样至宝,藏于三处——”
沈宏的眼睛亮了。
“其一,都护金印:宣帝陛下赐西域都护之‘汉西域都护之印’,纯金铸造,重三斤十二两。此乃汉朝统御西域之法权象征。有金印在手,可正名分,可召诸国。”
“其二,西域诸国盟书:自郑吉首任西域都护以来,百余年间,西域五十余国与汉朝所签盟约、誓书、朝贡记录,共一百二十七份,皆以汉、胡两种文字书写,藏于铜匣。有此盟书,可服诸国,可证法统。”
“其三,西域山川险要图:历代都护、戍卒、商贾、探子所积西域地理图,标注所有绿洲、水源、山口、关隘、可屯田之处,以及——一条不为人知之秘道,可绕过匈奴防线,直通乌孙。有此图,可制胜,可避险。”
沈宏拿着丝绢的手微微发抖。
金印。
盟书。
山川图。
这三样东西,简直就是征服西域的钥匙!
有金印在,大昭出兵西域就不是侵略,而是“收复汉家故地”。那些西域小国,面对这枚六百年前的法统象征,就算不服,也得掂量掂量。
有盟书在,那些当年与汉朝立下的约定,那些白纸黑字的誓言,都可以拿出来当证据。哪国背叛,哪国顺从,一目了然。一百二十七份盟书,足够让西域诸国互相猜忌,无法联手。
有山川图在,李靖就不用再派斥候去探路,不用再担心水源、关隘、埋伏。那张图上标注的秘道,更是能绕过敌人防线,直插要害。
沈宏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看。
“崇托付忠诚胡人副将,名‘昆莫’,命其东归汉土,以待明主。三物藏处,唯昆莫与崇知之。今昆莫已去,崇将死矣。后来者,若有志恢复西域,当寻此三物——”
金印以正名,盟书以服众,山川图以制胜。
落款是:
“汉西域都护、安远侯李崇,绝笔。时建国六年(公元18年)春。”
建国六年。
那是王莽新朝的纪年。
公元18年。
距离现在,已经六百多年了。
沈宏放下丝绢,沉默了很久。
六百年前,一个汉朝的将军,在绝境中写下这封血书。他把三样最宝贵的东西藏起来,托付给一个胡人副将,希望有朝一日,能有人找到它们,重新收复西域。
六百年后,这封信落到了他手里。
“陛下?”陈婤轻声唤道。
沈宏回过神,看着她。
“这信……是从哪里找到的?”
陈婤指着案上那堆琉璃灯的零件。
“就在灯里。一个隐藏的夹层。”
她从案上又取出一份帛书,递给沈宏。
“这盏灯,有两个夹层。第一层夹层里,是一份用古龟兹文写的帛书。阿慕依花了两个多月,才把它翻译出来。”
沈宏接过帛书。
那是古龟兹文的译文,阿慕依用娟秀的小楷抄录在上面。
内容很简单——描述了如何开启第二层夹层的机关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宏喃喃道。
阿慕依在一旁轻声道:“臣妾在龟兹时,学过一些古文字。但这篇帛书里的词句太古老了,有些地方臣妾也认不全。好在反复比对,终于把机关的位置找到了。”
沈宏看着她。
这个曾经被卖来卖去的舞姬,此刻眼里闪着认真的光。她的脸上有疲惫,有兴奋,还有一种“我终于帮上忙了”的释然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沈宏轻声道。
阿慕依脸微微一红,低下头去。
陈婤又道:“机关找到之后,我们就打开了第二层夹层。里面只有这封李崇的信,和那份龟兹文的帛书。可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着那堆被拆开的零件。
“我们以为,那三样宝物,可能就藏在灯里。所以把这盏灯拆了又拆,拆成零件,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——什么都没有。”
沈宏眉头微皱。
“那三样宝物所在的位置呢?李崇信里说藏于三处,可这三处在哪?”
陈婤摇头。
“信里没说。”
她指着那封血书。
“您看,这里只写了‘藏于三处’,但没有写具体是哪里。我们翻遍了整封信,没有任何线索。”
沈宏沉默了。
六百年前的血书,六百年前的秘密,六百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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