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宏听完,抚掌赞道:“美娘这三策,面面俱到。既考虑了宫中所需,也给了宫女们选择的权利,更省了朕的烦恼。”
萧美娘微微一笑。
“那臣妾就去安排了?”
沈宏握住她的手:“辛苦你了。”
消息传出,整个后宫都轰动了。
三千宫女,人人都在议论。
“真的可以回家?”
“听说还给路费呢!”
“我想回家……我娘还活着……”
“我不想回去,家里穷,回去也是挨饿。留在宫里,好歹有口饭吃。”
“我想去洛阳!听说洛阳比长安还繁华!”
“你疯了?去洛阳干什么?人生地不熟的……”
一时间,众说纷纭,人心惶惶,也人心浮动。
萧美娘亲自过问这件事。
她在立政殿设了登记处,让宫女们一个个前来登记,说明自己的意愿。每个登记的宫女,她都会亲自看一眼,问几句话。
“你叫什么?多大了?家在何处?”
“想回家?好,登记好地址,到时会有专人送你回去。路费按路途远近发放,足够你走到家。”
“想留长安?好,编入西京行宫,还是做宫女。月钱比从前多两成,好好干。”
“想去洛阳?好,收拾好东西,过几日随驾同行。洛阳宫殿比长安还大,有的是你施展的地方。”
她声音温和,态度亲切,让那些战战兢兢的宫女们渐渐放下心来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跪在她面前,怯生生地问:“娘娘,奴婢……奴婢想回家,可是家太远了,在陇右……怕走不到……”
萧美娘看着她,心中泛起怜悯。
“别怕。陇右虽远,但沿途都有驿站。本宫会安排人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。到了陇右,若是家人不在了,或者家里过不下去,你还可以回来。长安西京的大门,永远对你们敞开。”
那小宫女愣住了,随即泪流满面,连连叩首。
“谢娘娘……谢娘娘恩典……”
萧美娘扶起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去吧,好好活着。”
三天时间,三千宫女全部登记完毕。
结果统计出来:
愿归家者,一千二百余人。
愿留长安者,一千一百余人。
愿随驾洛阳者,八百余人。
沈宏看着这份统计,长舒一口气。
“美娘,你这三策,救了三千条命。”
萧美娘摇摇头。
“陛下,不是臣妾救了她们。是您给了她们选择的权利。若您一纸令下,把她们全卖为官奴,或者全赶出宫去,她们又能如何?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这世上,最难能可贵的,不是给予,而是尊重。陛下尊重她们,她们自然会感念陛下的恩德。”
沈宏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个女人,总是能说出让他心动的话。
三月十九日。西京留守府的设立提上日程。
沈宏与萧美娘相对而坐,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
“赵大山为留守,总揽军政。”沈宏在名单上写下第一个名字。
萧美娘点头:“赵将军从青石庄就跟着陛下,忠心耿耿,能力出众。让他镇守长安,最合适不过。”
“房玄龄为副留守,暂留长安协助过渡。”
萧美娘沉吟片刻:“房玄龄是个人才,但毕竟是李唐旧臣。让他做副留守,既用其才,也便于监视。等局势稳定了,再调他去洛阳也不迟。”
“杜如晦调往洛阳,入中枢。”
萧美娘笑了:“杜如晦此人,沉稳干练,是个宰相之才。让他入中枢,正好与魏徵互补。”
“各世家子弟,择优录用。”
萧美娘点头:“关陇世家,根深蒂固。给他们一些官职,既能安抚人心,也能让他们为陛下所用。但要用得巧,不能让他们坐大。”
沈宏一一记下,然后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美娘,朕有时候觉得,你比朕更适合当这个皇帝。”
萧美娘嗔道:“陛下又说胡话。臣妾不过是帮您拾遗补缺罢了。真正拿主意的,还是您。”
沈宏笑了,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朕拿主意,你帮朕把主意变成现实。咱们俩,缺一不可。”
萧美娘靠在他肩上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三月二十日。启程前的最后一天。
长安城外,一辆辆马车整装待发。八百名愿随驾洛阳的宫女已经登车,正在等候出发的命令。她们的脸上,有期待,有忐忑,也有对新生活的向往。
城内,一千二百名归家的宫女正在陆续离开。她们背着简单的包袱,手里攥着刚领到的路费,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宫门。有的人脸上带着笑,有的人在偷偷抹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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