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都兵变，我携萧后重定天下 第498章 落日长河(第1页/共2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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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世民缓缓摘下头盔。

    一头白发，在夕阳下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那些白发，在一年前还全是黑的。玄武门之变时，他还是满头青丝；登基大典时，他还是英姿勃发。可这一年，他老得太快了。

    战场的失利，关中的困守，将士的阵亡，还有那无数个不眠之夜——都在他头上刻下了痕迹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，剑锋已经卷刃，沾满血迹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，望着远处的沈宏。

    阵列忽然分开。

    沈宏策马而出，身后只跟了两个亲兵。他在距离李世民三十步的地方勒住马，两人之间，只有一片空旷的、被鲜血染红的土地。

    “李世民。”沈宏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降了吧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朕保你富贵。”沈宏继续道，“保你家人平安。保你死后哀荣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，李世民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沈宏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吗，朕这辈子，从来没降过。”

    沈宏沉默片刻，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朕知道。所以朕亲自来送你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环顾四周，看着那些昭武军的将士。他们的甲胄上沾满血迹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里没有轻蔑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
    “他们都是你的兵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好兵。”李世民轻声道，“比朕的玄甲军，不差。”

    沈宏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李世民又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沈宏，告诉朕，你从江都一路走到今天，靠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沈宏想了想，缓缓道：“靠朕身边的人。靠他们替朕拼命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朕也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夕阳渐渐西沉，把整个战场染成一片血红。远处的渭水，静静流淌，河水泛着粼粼的光。

    李世民忽然翻身下马。

    他把马推开，独自向前走了几步。然后他停住，望着沈宏。

    “沈宏，”他说，“你说话算数吗？”

    沈宏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曾在一封国书上写过，”李世民缓缓道，“‘听闻汝之妻长孙氏貌美贤惠，贤良淑德。若再聒噪，他日王师西进，踏破长安，汝之妻儿，吾养之。勿忧也。’”

    沈宏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那是去年，李世民刚刚登基时，两人在国书上互相嘲讽。他那封信写得极尽刻薄，其中就有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“算数吗？”李世民问。

    沈宏看着他，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，看着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李世民不是在求饶。他是在托付。

    把自己最放心不下的，托付给唯一的对手。

    “算数。”沈宏沉声道。

    李世民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，有释然，有欣慰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苍凉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朕死之后，望你善待观音婢，善待朕的三个孩子。承乾才两岁，泰儿刚满一岁，丽质还在襁褓。他们……什么都不懂。”

    沈宏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李世民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举起手中的长剑，剑锋在夕阳下闪着血色的光。

    “来吧——”他放声高呼，声音在战场上回荡，“朕是天策上将！朕站着死！”

    昭武军的将士们看着他，没有人动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独自一人，面对十万大军。

    白发在风中飘扬，残破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忽然转身，面向西方。

    那里，是长安的方向。

    夕阳正落在那个方向，把半边天烧成火红。长安城的轮廓，隐约可见，在夕阳中如同一幅剪影。

    “观音婢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朕……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脸——新婚之夜的脸，生承乾时痛得满头大汗的脸，每次他出征前送他时强作镇定的脸，昨晚为他披甲时强忍泪水的脸。

    观音婢……

    他对不起她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别的路。

    他是李世民。

    是天策上将。

    是大唐皇帝。

    他不能降。

    他只能死。

    刀光一闪。

    鲜血喷涌。

    李世民的身体缓缓倒下，倒在渭水河畔，倒在夕阳之中。

    剑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，望着西方，没有闭上。

    战场上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十万大军，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沈宏骑在马上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看着那具尸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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